我看了他一眼。
“我没紧张。”
他笑了，“也对，你什么时候紧张过。”
家宴设在主楼的偏厅，长长的餐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看到我们，站了起来。
她就是陆敏。
长得和陆辰有几分像，但眼神里的那股傲慢，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陆辰，安然，你们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她走过来，给了陆辰一个拥抱，然后目光转向我。
她伸出手，却不是要和我握手，而是很自然地拂过我肩膀上那件披肩的料子。
“这披肩是羊绒的吧？看着不错。”她的手指停在我针的位置，“不过安然，你这枚针，好像和这身衣服不太搭。”
我穿着一条低调的黑色连衣裙，前别了一枚造型古朴的翡翠针。
是陆辰留下的东西。
我笑了笑，没说话。
“姐姐。”陆辰开口，语气有些冷，“的东西，怎么会不搭。”
陆敏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哎呀，你看我这眼神。我还以为是安然自己买的。弟媳别介意，我这个人说话直。主要是在我们这个圈子，搭配是很讲究的，一点错都不能出，不然会让人笑话的。”
她拉着我的手，带我到餐桌旁。
“来，安-然，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张阿姨，那是李叔叔……”
她介绍了一圈，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我微笑着一一点头，记下每个人的脸和称呼。
饭菜很精致，但我没什么胃口。
席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我身上。
一个被称为“三婶”的女人开口了。
“安然是哪里人啊？”
“一个小镇。”我回答。
“哦，小地方好啊，山清水秀。不像我们，天天待在这钢筋水泥里，人都没灵气了。”三婶笑着说，话里却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陆敏接话道：“是啊，我听说安然还是靠考试考出来的，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呢。真厉害。不像我们家这些孩子，从小就有最好的教育资源，都不知道珍惜。”
她说着，看了一眼自己旁边正在玩手机的儿子。
“安然，你以前在学校，一定很辛苦吧？听说你们那种考试工厂，天不亮就要起来读书，是不是？”
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还好。有目标，就不觉得辛苦。”
“目标？”陆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的目标就是考上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吗？”
“不是。”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的目标，是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陆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现在这个生活，是你想过的吗？”
餐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我。
这是一场审判。
我迎上陆敏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我现在，不用再为了别人的评价而活，也不用再假装努力去取悦谁。”
我的话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陆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陆辰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婆婆，此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但似乎也有一丝赞许。
“吃饭吧。”婆婆淡淡地开口，“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