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纸,是徐梦那条朋友圈的彩色打印件。
巴黎铁塔下,她和秦昊笑得无比灿烂。
“告别过去,拥抱新生。”那行字,刺眼得很。
“这……这是怎么回事?梦梦怎么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我妈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不安。
我爸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没说话,示意他们继续看。
第二份,是那套房子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五百万的成交价,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是银行的转账记录。
第三份,是我在ICU时,周凯拍下的照片。被拔掉的进口营养液针管,和旁边那瓶廉价的葡萄糖,对比鲜明。
第四份,是李律师拿回来的,公安机关的报案回执。鲜红的公章盖在上面,“诈骗”、“非法处置财产”等字眼,触目惊心。
每看一份文件,我妈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全部看完,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爸“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
他的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
“畜生!这个女人,简直是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
我妈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但她哭的不是那个骗了她五年的儿媳,而是为了我。
“我的儿啊……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抽出纸巾,递给她。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妈,别哭。都过去了。”
我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说:“我今天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难过。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
“从今天起,徐梦和徐家,跟我们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件事,谁求情都没用。”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她,或者她的家人联系你们,不管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要信,一句话都不要回。直接挂断,拉黑。这是我自己的战争,我会处理净。”
我爸重重地点头,眼睛里满是怒火和支持。
“对!这种毒蝎心肠的女人,就该让她去坐牢!阿哲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我妈也擦眼泪,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儿子,妈听你的。她欠你的,必须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就在这时,我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33”开头的国际长途号码。
是法国。
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那部手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妈看着闪烁的屏幕,又抬头看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鼓励她。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红色的拒绝键。
然后,她笨拙地作着,找到了“加入黑名单”的选项,点了下去。
“已阻止此来电号码”。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对我露出了一个虽然带着泪痕,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我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家,是我最坚固的后盾。
正在此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律师发来的短信。
“周先生,目标彻底崩溃。被旅店赶出,秦昊已失联。王总的人跟着她,说她正在街头大哭大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身上,应该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