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坐在对面，一口没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嫉妒，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一顿饭，在沉默而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花了我三百多块。
我爸看着账单，心疼得直哆嗦。
走-出饭店，我对我爸妈说：“我送你们回去休息。”
然后，我转向李静。
“你呢？准备去哪？”
我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李静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周安……”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拉我的手。
“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说：“李静。”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是什么吗？”
她愣住了。
“是穷人的骨气，和迟来的深情。”
“这两样东西，一文不值。”
“以前我没钱的时候，你不屑一顾。”
“现在我有钱了，你觉得有误会了？”
“晚了。”
我丢下这句话，扶着我爸妈，转身就走。
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11
回到院子，已经是下午了。
我爸妈的情绪，比来的时候平复了很多。
全聚德的烤鸭，刘经理的“周总”，手里的“大哥大”。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胡闹，也不是走了歪路。
我是真的，有出息了。
只是这份出息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妈拉着我，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她不再提还债的事了。
而是小心翼翼地问：“儿啊，你跟妈说实话。”
“你那铺面，是嘛的？”
“大哥大又是什么？怎么跟个砖头似的？”
我爸也凑过来，竖着耳朵听。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我说：“铺面，就是临街的房子，可以开店做生意。”
“我买了几间，以后租出去，每个月都能收租金。”
“这叫。”
“大哥大，是移动电话，不用线也能打电话，很方便。”
我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
“？收租金？”
我爸喃喃自语。
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词汇。
“那……能收多少钱？”
我妈比较关心实际问题。
我说：“一间铺子，一个月几千块吧。”
“几……几千？”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
她和我爸在厂里一辈子，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都不到三百块。
我一个铺子一个月的租金，顶他们一年。
这个事实，让他们彻底沉默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感。
仿佛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说：“爸，妈，你们别想那么多了。”
“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在这住下。”
“院子很快就修好了，到时候你们想住哪个房间就住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