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前一秒还张弓拔弩的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短暂的死寂后，是林源无法抑制的狂喜。
「姐，你……你同意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
我看着他，笑得异常温和。
「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的声音放得更柔。
「不就是一个月一万吗？」
「五年而已。」
「我给你。」
我的「通情达理」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我爸紧绷的脸终于松弛，欣慰地点头。
「这才对嘛！倩倩还是懂事的！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我妈长舒一口气，脸上挤出劫后余生的笑，走过来拍我的手。
「我就说，倩倩最疼小源了。」
林源的惊喜已经转为得意，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我面前，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姐对我最好！」
他凑到我耳边。
「姐你放心，这车以后你回家，随便开！你也体验体验开跑车的感觉！」
听起来像是一种施舍。
客厅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附和。
「倩倩真是个好姐姐啊！」
「有这么能的女儿，老林你们两口子真有福气！」
我安静地听着。
任由他们表演。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林源，落在他身后那群人的脸上。
「不过。」
我轻轻开口。
两个字，像冰锥，钉进了这片其乐融融里。
我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妈搓着的手也停了下来。
我转回头，视线直直钉在林源错愕的脸上，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
「在谈月供前，先把前面的事情清一下。」
「买车首付的三十万，我可没说过是给你的。」
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借。」
6
林源的嗓音陡然拔高。
「借？」
他退了一大步，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
「三十万，你不是给我的吗？」
我没回答，站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滑动着。
客厅里的嘈杂，在我滑动的指尖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我妈第一个崩溃。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试图用手捂住我的手机。
「倩倩啊，你这是什么！你到底要什么！」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尖锐又慌乱。
「别闹了，都是一家人，算妈求你了！」
我手腕一侧，轻易避开了她的阻拦。
「砰！」
我爸的茶杯重重砸在红木茶几上，茶水溅了他一手。
「太不像话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钱都给你弟弟了，现在又说是借的？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大过年的，你非要搅得这个家不得安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