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我按照记忆中的轨迹滑动，加密相册打开了。
里面全是强强的照片：出生照、满月照、百天照、周岁照、两岁、三岁、四岁、五岁。
每一张都有沈君献，有些还有张爱婷。
最新的一张，是上周拍的，强强穿着幼儿园毕业服，沈君献抱着他，两人笑得一模一样。
相册里还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家”。
我点开，里面是沈君献和张爱婷母子的合照，在游乐园、在餐厅、在公园、在家里。
有一张照片，是强强骑在沈君献脖子上，张爱婷挽着他的手臂，三人面对镜头，笑得灿烂。
拍摄期，是我第三次流产住院的那天。
那天他说公司有紧急会议，要通宵加班。
那天我独自躺在医院里，摸着平坦的小腹，哭了一整夜。
我关掉手机，放回原处。
沈君献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雯雯睡了吗？”
“睡了。”我说。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念念，这阵子辛苦你了。等忙完，我带你和雯雯去度假，就我们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那强强和张爱婷呢？
“好啊。”
我轻声说。
“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下个月我妈生，想办得热闹点。她喜欢强强那孩子，就是老陈家的孙子，经常来家里玩的那个。到时候让那孩子也来，热闹热闹。”
强强。
婆婆喜欢的金孙。
原来如此。
“好啊，”我说，“妈高兴就好。”
他松了口气，亲了亲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那种陌生的香水味。
闭上眼睛，我在心里开始倒计时。
月子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7
第二天下午，张爱婷的短信格外长。
“苏念姐，今天君献带我和强强去看学区房了。他说强强明年就要上小学，得提前准备。看中了一套两百平的，带学位，就是价格有点高。不过君献说值得，为了强强的未来，花多少钱都愿意。”
“对了，君献还说，下个月你婆婆生，让我带强强也去。他说婆婆特别喜欢强强，每次见都抱着不撒手。我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虽然君献说不用紧张，婆婆早就知道我和强强的存在了。”
“苏念姐，你说我该穿什么去比较合适？不想太张扬，但也不能太随便，毕竟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穿你最喜欢的就好。”
张爱婷显然没想到我会回复，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谢谢苏念姐，你人真好。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控制不了。君献说他对你是责任，对我是爱情。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强强需要爸爸。”
责任。
爱情。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一把捅进心脏，一把割开喉咙。
我放下手机，抱起醒来的雯雯。
她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指，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宝贝，”我轻声说，“妈妈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但妈妈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