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带着我熟悉的、运筹帷幄的自信。
“然然,你以为,我留给他们的,仅仅是一个烂摊子吗?”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亲手埋下的几颗雷,也该到引爆的时候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在他的肩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秦秀和沈平那一张张志得意满的脸。
我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忍受的旁观者。
从现在起,我是他的同谋。
我们一起,等待着那场盛大葬礼的开幕。
04
第一声惊雷,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响。
半个月后,沈安的“眼线”传来消息:那个所谓的海外大订单,暴雷了。
联系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司账户也变成了空号。
那家许诺了高额利润的“海外公司”,彻头彻尾就是一家为了诈骗而注册的皮包公司。
沈平慌了。
三百万的定金,真金白银地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打了水漂。
这笔钱,不仅有公司的流动资金,还有秦秀大半辈子的积蓄。
秦秀得知消息后,当场就差点晕过去。
但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沈平的愚蠢和鲁莽,而是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
“肯定是沈安!肯定是那个白眼狼在背后搞的鬼!”
“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他想毁了这个家!”
她认定了这是沈安的报复,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在家里无能狂怒。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祸不单行。
公司最大的客户,李总,突然毫无征兆地提出要来公司视察。
这位李总的生意,占据了公司近四成的营业额,多年来,一直都是沈安亲自对接、小心翼翼维护的。
沈平本没把这位大客户放在眼里。
李总来访那天,他正带着那群狐朋狗友在办公室里喝酒吹牛。
李总被晾在前台,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见到醉醺醺的沈平。
更糟糕的是,李总在参观车间时,被沈平那群不懂事的“新贵”朋友言语上冲撞了。
李总当场黑了脸,直接要求检验最新一批准备出厂的货。
不验不知道,一验吓一跳。
为了节省成本,追求更高的利润,沈平授意采购部门用劣质原料替代了原来的高品质材料。
产品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以次充好,质量严重不达标。
李总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他当场震怒,指着沈平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天下午,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就发到了公司的邮箱。
李总不仅要单方面终止所有,还要依据合同,追讨高达五百万的违约金。
这笔违-约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公司的账上,已经没钱了。
我坐在邻市公寓的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眼线”发来的实时转播,心情平静,甚至感到了几分冷眼旁观的爽快。
“沈安,那个李总……”我好奇地问。
“我走之前,给他发了条消息。”沈安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财经杂志,“提醒他,最近公司的产品质量可能会有波动,让他有空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