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撒泼打滚的陈晓莉,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些药箱,又看了看神色严肃的私人医生老赵,原本狰狞愤怒的脸,竟然露出了狂喜。
是的,狂喜。
在她眼里,我和老陈此刻不仅是被掏空了身体,更是即将离世的爷。
“妈!爸!”
陈晓莉瞬间变脸,眼泪说来就来,扑上来就要抓我的手,声音颤抖:“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医生?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性情大变,是不是身体出大问题了?!”
张志远也反应过来了,那一脸的阴霾瞬间变成了谄媚和沉痛,凑到老陈身边就要去扶:“爸,都怪我们不好,不知道你们病得这么重!这次回来我们不走了,我们给二老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那股“终于熬出头了”的兴奋。
我强忍着恶心,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陈晓莉的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既然回来了,就进去吧。”
一进客厅,陈晓莉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眼神贪婪地在那些药物上打转,最后迫不及待地开口试探:
“妈,医生怎么说?严重吗?那个……家里的遗嘱,是不是该趁着你们现在还清醒,叫律师来重新公证一下?毕竟我和志远都在这,也好有个见证,免得以后有。”
我和老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讽刺。
我端起保姆递来的燕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该公证一下。”
看着他们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我放下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毕竟,以后家里的情况,确实要有大变动了。”
他们以为的大变动,是我要死了。
殊不知,我说的大变动,是他们马上就要滚蛋了。
老陈六十岁寿宴这晚,整个榕城商界名流云集。
我和老陈盛装出席,端坐在主位。
而陈晓莉和张志远这对卧龙凤雏,竟然穿着一身晦气的素色灰衣,满脸愁容地穿梭在宾客间,逢人就叹气,活像我们老两口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一样。
酒过三巡,还没等我发难,张志远竟然先发制人。
他突然冲上台,一把抢过司仪的话筒,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各位叔伯长辈!求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啊!”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汇聚过去。
几名早就被他们安排好的媒体记者,立刻举起相机疯狂抓拍。
张志远声泪俱下,指着我和老陈:“岳父岳母因为身体原因,最近被奸人蛊惑,神志不清了!他们不仅把我们一家三口无缘无故赶出家门,还要把几十亿家产全部捐给不知名的机构!这是要断了陈家的啊!”
陈晓莉也配合地冲上台,跪在我们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爸,妈!你们老糊涂了,志远为了这个家尽心尽力,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公章交出来吧,我们才是你们唯一的亲人啊!”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不知情的股东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老陈是不是真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