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浑身猛地一僵,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声音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她那么喜欢孩子,上周我们还一起给儿童房布置羊绒娃娃,她对着那些宝宝穿的小衣服笑了好久,连婴儿床的款式都挑了一个月。”
“怎么会说打就打了?”
“是不是她又在任性耍小脾气让你们一起来骗我?”
“你们医院也太胡闹了吧?!”
护士见他情绪激动,递过去一份打印好的就诊记录。
“谢先生,这是鹿小姐的签字确认单,药流是她自愿的,所有流程都符合规定。”
她顿了顿,又调出医院妇产科的走廊监控。
“您看,她早上独自来办理人流……”
监控画面刺得谢淮安双眼生疼,再也听不清护士说些什么。
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中身形瘦弱的鹿青栀。
她脸色苍白如纸,服药后没多久就撑着墙壁站都站不稳。
蹲下身蜷缩在角落里。
双手紧紧按着小腹,嘴唇都咬出了鲜血。
她脸上是谢淮安从未见过的决绝。
谢淮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太清楚鹿青栀有多怕疼了。
以前切菜不小心擦破一点指尖,她都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举起受伤的手指。
撒娇似的晃着他手臂。
“淮安,好疼阿,要吹一吹才能好。”
他那时总是笑着低头,轻轻给她吹着伤口,再小心翼翼贴上创可贴,她就会立刻破涕为笑,抱着他黏好半天。
可药流的疼,哪是擦破皮能比的。
那是钻心刺骨的绞痛,是成年人都难以忍受的煎熬。
她独自一人连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身边却来来往往一对对恩爱夫妻,丈夫小心翼翼扶着做产检的妻子,柔声细语地安抚,而他的青栀只能独自咬着牙把所有苦楚咽进肚子里去。
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场景。
他陪她做产检,听着胎心,一起期待孩子的到来。
却成了她独自一人掉他们的孩子。
心疼如海啸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谢淮安疯了似的冲出医院。
她怎么能这么绝情。
怎么能瞒着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怎么能就这样不告而别。
他们的五年感情,在鹿青栀眼里难道只是空气吗?
砰得一声。
谢淮安撞开家门。
他以为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以为能立刻抓住她问个明白。
可偌大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客厅里,鹿青栀最喜欢的那盆绿萝不见了。
沙发上她经常盖的针织毯也没了踪影。
谢淮安踉踉跄跄走进卧室。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化妆品全部消失,衣柜里属于她的衣服全部清空,只剩下他的西装孤零零挂在那里。
甚至连阳台的晾衣杆上都没了她的毛巾和睡衣。
他冲到儿童房,曾经被他们一起刷成浅蓝色的墙壁依旧净,婴儿床也摆在原地,床上还摆着她亲手缝制的小被子。
鹿青栀真的不要他和宝宝了。
谢淮安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好似被瞬间抽。
她真的走了。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去帮了林薇言母子吗。
可他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半分越界的行为。
从头至尾都只是当做在帮一个老朋友而已,为什么鹿青栀就是不能理解。
还要这么决绝地跟他闹呢。
忽然。
一阵敲门声响起。
谢淮安回过神,心中一阵狂喜。
一定是鹿青栀舍不得离开,又回来了。
这次他发誓一定好好哄着她。
再也不惹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