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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淮景或为白天的事情对我略微愧疚竟出奇的来了正房。

他一进来我便闻到一股子甜腻的苏合香。

那是柳婉最爱的熏香。

“还没睡?”

他带着一身寒气走到我身旁,伸出手似乎想来碰我的脸。

在他触碰到的前一瞬,我几不可查地侧过头,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疲惫:“今的事,管家都跟我说了。委屈你了。”

委屈?

我心里冷笑。

若是真觉得我委屈,就不会在深更半夜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香味回来,还要摆出一副“我已经来哄你了,你该知足”的姿态。

“不委屈。”我垂着眼,手里把玩着一只秃了毛的狼毫笔,“表妹身子弱,我让着她是应该的。”

沈淮景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我手边:“我就知道你最懂事。这是我在城西给你买的红豆酥,那会儿排了好久的队,还热着,尝尝?”

红豆酥。

前世,我也曾视若珍宝地捧着这些他随手施舍的小恩小惠,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柳婉嫌腻不爱吃的,他顺手带回来打发我的。

“夫君有心了。”

我没动那个盒子,只是摸索着将那支狼毫笔蘸了墨,“夜深了,甜食伤牙,我不饿。”

沈淮景眉头微蹙,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不对劲。

平里只要他回来,我不管多晚都会迎上去帮他宽衣解带,温言软语地问安。可今,我坐在这里,冷淡得像尊泥塑的菩萨。

“知微,我知道你在闹脾气。”

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那种大家长特有的说教意味,“雪魄草虽然珍贵,但我已经派人再去寻了。婉儿今疼得晕厥过去,大夫说若不用猛药压着,会有性命之忧。你是正妻,要以此心度人,别总是一副小家子气。”

看吧。

在他眼里,我的眼睛瞎不瞎是“小事”,柳婉头疼不疼却是“人命”。

哪怕重活一世,听到这些话,心口还是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的疼。

不过还好,这疼我已经受习惯了。

“夫君教训得是。”

我铺开一张宣纸,凭着记忆中的手感,慢慢地落笔。

即便看不见,但这几个字,已经在心里写过千遍万遍。

沈淮景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以为我在练字静心,语气缓和了些:“你在写什么?眼睛不好就别费神了,明我让账房给你送些上好的宣纸来。”

“不必了。”

我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的墨迹。‌⁡⁡

“只是闲来无事,写个方子罢了。”

那纸上,赫然写着两个此时他还看不懂的大字——“休书”。

当然,以我现在“瞎子”的笔力,那两个字歪七扭八,糊成一团,他只当我是瞎写乱画。

沈淮景没再深究,起身解开了外袍:“天晚了,安歇吧。”

见我未动,他以为我还在生气,快步走上前将我抱上床上。

那股香味瞬间将我包围。

我浑身僵硬,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呕。

“怎么了?”沈淮景察觉到我的抗拒,眉头微皱,收紧了手臂,“还在跟我赌气?”

我被那股味道熏得几乎窒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可笑的前世。

也是这张床,也是这个人。

那时候我为了讨他欢心,特意熏了淡淡的茉莉香。

可沈淮景却不仅不喜,反而沉着脸推开我,厌恶地皱眉道:“知微,我不喜这些庸俗的脂粉气。你原本的体香最是净,莫要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糟蹋了。”

为了他这句话,我从此再不用香。每次同房前,我都要用皂角把皮肤搓得发红,生怕留下一丁点味道惹他不快。

可现在呢?

他紧紧抱着我,身上每一寸布料都浸透了柳婉的苏合香。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熏香。

他只是不喜欢我的香。

或者说,如果是他心尖上的人,哪怕是在泥里滚过,他大概也觉得是芬芳的吧?

“没赌气。”我强压下胃里的翻涌,不动声色地推开他一点,“夫君身上……好香啊。”

沈淮景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袖口,神色竟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哦,方才婉儿头风犯了,我在她房里多待了一会儿,许是沾上的。你不喜欢?”‌⁡⁡

“怎么会。”我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烟,“夫君喜欢的,自然都是好的。”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讥讽,只当变得懂事学会退让,便也不再多言。

突然安静下来,我无法闭上眼睛,我在等。

等柳婉作妖把这恶心的玩意从我床上带走我好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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