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仔,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他并不急着行动,而是打算先把东莞仔这伙古惑仔支开。
“明白了,长官!”
阿东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个不甚标准的敬礼手势:“周警官,那我就不打扰各位执行公务了。”
若不是碍于这位周警官的威名与压迫感,他早就想转身走人了。
此刻得到许可,他更是片刻不愿多留,朝着身后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迅速消失在街角尽头。
至于那个叫林棠的家伙欠的债……既然已经摸清了他的落脚处,迟早都能讨回来。
眼下,离这位令人胆寒的警官越远越好。
“请你带路,我们需要了解一下现场情况。”
目送阿东一伙离开后,周迁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大口成。
“好的,好的!几位警官这边请!”
大口成忙不迭地点头,躬着身引路,朝着自己那栋公寓楼走去。
就在一行人刚抵达公寓入口时,旁边一家挂着霓虹招牌的泰式食肆里,恰好走出四个男人。
他们步伐稳健,动作利落,与寻常食客截然不同。
“咦?警官,就是他们!”
大口成眼睛一亮,指着那四人脱口而出,“就是那四个州来的租客!”
他随即转向那四人,带着几分抱怨扬声道:“我还以为你们溜了呢!欠的房钱什么时候结?再拖下去,警官可要请你们去警局喝茶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对面四人瞬间阴沉的脸色。
而知晓这四人底细的周迁,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左手一把将还在嚷嚷的大口成拽到身后,右手已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
“西九龙机动部队,”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请各位缓慢举起双手,置于头顶。
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动作。”
在对方未有明显反抗迹象前,他不能直接拔枪——缺乏立即动武的合理依据,事后报告会带来麻烦。
但发出警告则完全在职权范围内。
倘若眼前这四人当真敢铤而走险,他亦有绝对把握后发先至。
他会让他们明白,“西九龙枪神”
这个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周迁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戒备姿态,让紧随其后的何文展等人也微微一怔。
寻常查验证件,何须让人双手高举过头?更何况,帮办的手已经压在了枪柄上。
帮办为何如此如临大敌?
心中虽疑窦丛生,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与纪律性立刻占据上风。
众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手已抚上腰间枪套,呈扇形缓缓向前近,无形中封住了那四人的去路。
被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员以战斗姿态合围,那四名男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万万没料到,只是下楼吃个晚饭,竟会迎面撞上一整队。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他们下一次的行动尚在筹划与情报搜集阶段,绝大多数“工具”
都藏在楼上的房间里。
此刻,只有领头那人后腰别着一把用于的“硬货”。
若是正面交火,凭借武器的优势,他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但眼下,对方数人已呈戒备合围之势,手指离扳机仅咫尺之遥。
即便他是电影里那些不死的主角,也绝无可能在几支警枪的直指下全身而退。
硬拼绝非上策,必须另寻脱身之法。
“哪来的神经病条子?查个身份证而已,搞得像要打仗一样……”
匪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缓缓将双手摊开在身前,示意自己并无武器。
接着,他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粤语说道:“阿,我张身份证在裤后袋。
係我慢慢拎出来,定係劳烦您自己过来攞?”
能在刀口舔血的勾当里活到现在,他的心理素质确非常人可比。
这番话,实则是在为自己创造机会。
若警察允许他自己取证件,他便有了自然地将手伸向后腰——也是他藏枪位置——而不立刻引发强烈警觉的理由。
那把压满了 、威力惊人的黑色 ,此刻正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自信。
倘若能抢先拔出那把上了膛的“铁疙瘩”,他有把握在数秒内放倒眼前这几个警察。
即便有警察亲自上前搜身取证,他也自信能瞬间制住对方,以一名人质为筹码,撕开一条生路。
对于这几个州人的来历,周迁心中早已有数。
那匪首自以为机巧的试探,在他眼中如同儿戏。
无论对方如何选,结果都不会改变——主动权从来不在匪徒手里。
那人或许对自己的本事颇为自负,周迁却更有把握。
只要对方敢动分毫,他有十足的自信后手制敌,当场击毙。
但他今天不打算 。
这和前阵子的运钞车劫案不同。
这伙人专做黑吃黑的买卖,一桩接一桩,不会停手。
据周迁掌握的消息,他们接下来还要动,甚至盯上一场国宝交易。
眼前这四个,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另有一条专司情报的暗线。
周迁要的,是连拔起——不仅是这伙匪徒,连他们预备下手的脏事,也要一并掐灭。
所以活捉,才是上策。
更何况,此刻掌控局面的人是他,岂容一个匪徒来提条件?
“少废话。”
周迁懒得周旋,直接抬枪指向对方。
“这里我说了算。
现在,手举过头顶,慢慢趴下。”
写报告虽要费些笔墨,但拔枪镇场,他还担得起——身后倚仗的靠山,足以让他毫无顾忌。
匪首脸色一变。
若真照做,便是彻底束手就擒。
他眼底凶光一闪,猛地将身旁同伙拽到身前,另一只手疾速探向后腰。
什么兄弟义气,生死关头都是空话。
拿人垫背,换自己拔枪一搏,才是他的本能。
动作极快。
但周迁的枪口,始终未曾偏移半分。
“砰!”
匪首刚摸出藏在腰间的铁疙瘩,还未完全缩到同伙背后, 已至。
点三八的枪声清脆,精准击中他右肘关节。
“啊——!”
惨叫声中,一把黑星 脱手坠地。
“ 啦!”
“快走啊!”
街道虽旧,却并非无人。
先前对峙时已有路人远远张望,一见动枪便躲的躲、藏的藏。
此刻枪声一响,零星几个看热闹的也彻底慌了神,惊呼四散。
周迁毫不在意那些动静。
枪口依旧平稳,声音冷硬如铁:
“最后一遍:举手,后退五步,趴下。”
——
地上那把黑星明明触手可及,却没人敢动。
周迁刚才那一枪,打垮的不只是匪首的手,更是其余三人最后那点侥幸。
何文展与其他警员紧绷如弦,枪口死死锁住他们——谁都明白,再妄动,下一颗 绝不会只打胳膊。
除却匪首捂着手肘僵立原地,面色灰败,另外三人老老实实高举双手,后退五步,缓缓伏倒在地。
他们清楚自己犯的事,至多终身监禁。
自由虽失,命还在。
既然反抗无望,何必找死。
“阿展,押住。”
周迁仍未收枪,目光如刃。
“,!”
何文展带队稳步上前,枪口始终低垂而戒备,将四人彻底控在当场。
冰冷的枪口分别抵住每一名劫匪的后脑,警员们动作利落地将他们的手腕反转铐紧。
就连那名肘部中枪的匪徒头目,也没有得到丝毫特殊对待。
金属 撞击的脆响在巷弄里回荡——警员们随身携带的刑具数量,恰好与现场匪徒的数量完全吻合。
“阿展跟我上楼检查,其余人原地看守。”
确认现场完全控制后,周迁将配枪收回腰侧的枪套。
他的声音沉如铁石:“若有反抗企图,无需警告,当场击毙。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楼顶那间出租公寓里,很可能藏着这伙人的武器与赃物。
周迁必须亲自确认具体情况。
留下三名警员看守俘虏,周迁带着何文展朝“颐和园别墅”
那栋旧楼走去。
此刻,公寓老板大口成早已缩回柜台下方瑟瑟发抖。
周迁的指节叩响木质台面:“出来吧,局面已经控制。”
狭小的柜台本藏不住成年人,何况是两个人。
除了公寓老板,另一个臃肿的身形周迁也认得——正是他追查这伙劫匪时找到的线人,躲在这栋公寓里避债的林棠。
听见周迁的嗓音,两人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
周迁的视线掠过林棠,未作停留。
身为警察,听见枪响不仅没有行动,反而躲在柜台后念叨“关二爷”。
这种角色,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身旁的何文展似乎想向林棠询问什么,但眼下那四名持枪匪徒才是重点。
他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麻烦老板带我们去那四个州人租的房间。”
周迁的目光转向大口成,脸上浮起程式化的浅笑。
“阿,他们的事跟我无关啊!”
大口成颤抖着摸出一串钥匙,像扔烫手山芋般丢在柜台上,连声辩解:“他们只是租客!我连他们名字都不知道!他们还欠着我房租呢!”
“警方会查明情况。
只要你本身清白,自然不会牵连到你。”
周迁先安抚两句,随即不容置疑地说:“现在,请带路。”
那串钥匙他碰都没碰——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法律不允许他直接闯入嫌犯房间。
但公寓老板不同。
作为场所管理者和潜在证人,他的配合至关重要。
在大口成引领下,两人踏入103号房。
无需周迁吩咐,何文展已开始细致搜查房间。
最终从两张床底拖出一只手提箱和一个旅行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