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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陈玄揣着一肚子“逆理之途”、“空核石”和“悖论-7”的谜团,像揣了只刺猬,扎得他坐立难安地回到了宿舍。

月光从窗户溜进来,照在桌上那个灰扑扑的“逻辑疙瘩”上,此刻它仿佛多了层神秘的光晕(也可能是陈玄自己眼花了)。他把石球拿起来,冰凉坚硬的触感倒是很实在。

“空核石?理胚?”陈玄嘀咕着,翻来覆去地看,“听着挺玄乎,不就是个硬点的石头蛋子,里面有个怪点吗?”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那个神秘的“观察者”既然能点出这东西,还知道他的动向,所言恐怕非虚。至少,这石头确实是个能稳定承载他“矛盾意念”的宝贝。

问题是,那家伙提的交易——去学院禁库三层,接触“悖论-7”封印物。这难度,比让他用“悖论”说服食堂阿姨多打一勺肉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学院禁库,官方名称叫“特殊物品管理与研究地下设施”,位于主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的地下深处。入口隐蔽,守备森严,据说光是明面上的防御就有能量屏障、身份识别、物理锁、巡逻守卫、自动防卫系统好几层。里面具体啥样,普通学生本不知道,只流传着各种夸张的传闻:比如关着能让人说真话的镜子,藏着看了就会做噩梦的画,冻着上古凶兽的脚趾甲(?)等等。

至于三层,那是存放最高危、最无法理解物品的地方,据说连很多教授都没权限进去。第七储藏格,“悖论-7”?光听编号就透着股不祥。

“一周时间……还得‘尽力感知并记住那种感觉’……”陈玄挠头,“我连禁库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进去?难道大摇大摆走过去,跟守卫说‘嗨,我想进去看看那个编号很酷的封印物,记录一下它的规则波动,完事儿就走,保证不乱摸’?”

估计话没说完就被当成疯子叉出去了,或者被当场拿下,送去给林教授做更全面的“精神评估”。

硬闯?就他这F级的能量波动(虽然技能点歪),估计连门口的能量屏障都蹭不破。

偷溜?他对禁库结构一无所知,守卫巡逻规律也不清楚,跟睁眼瞎没区别。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找“内应”,或者制造“合理”的进入机会。

陈玄第一个想到的是古教授。老头儿资格老,又在图书馆地下三层那种“藏污纳垢”(指各种冷僻书籍和古怪物品)的地方当土皇帝,说不定知道点禁库的门道,或者有特殊权限?

第二天,陈玄揣着“逻辑疙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跑去图书馆“劳动改造”。趁帮古教授整理一堆关于古代封印术符号的破羊皮卷时,他状似随意地问:“古教授,您说,咱们学院禁库里,是不是真的关着很多……嗯,特别‘不讲道理’的东西?”

古教授从老花镜上方乜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怎么?你小子又惦记上禁库里的‘破烂’了?我告诉你,那里面的东西,跟图书馆这些可不一样。图书馆顶多是书里记载的道理歪,禁库里是真有东西能让道理歪掉,顺便把你的脑子也掰弯。”

“我就是好奇嘛。”陈玄赔着笑,“听说还有编号叫‘悖论’什么的封印物?那岂不是跟我的能力有点像?”

古教授手一顿,放下羊皮卷,盯着陈玄看了好几秒,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都剜出来。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古教授声音压低,“‘悖论’系列的封印物,是学院最高机密之一,连我了解的都有限。那不是‘像’你的能力,那可能是……比你那半吊子‘悖论’更源、更危险的东西。离它们远点。”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古教授这反应,说明禁库里真有“悖论”系列,而且很危险。同时,也暗示古教授恐怕帮不上忙,或者不愿帮忙。

“我就是随口一问,好奇,纯好奇。”陈玄赶紧岔开话题,心里却凉了半截。古教授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他又想到了训练馆的王教员,或者守卫所的郑队长。但这俩人虽然对他印象不错,可让他们帮忙违规进入禁库?估计没戏,还可能引起怀疑。

难道真的毫无办法?

就在陈玄一边机械地给古籍除尘,一边愁眉苦脸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动。几个学生扶着一个脸色苍白、走路打晃的男生走了进来,直奔借阅台后面的休息区。

“快,让他坐下!校医马上到!”

“怎么回事?”有管理员问。

“不知道啊!我们在旧档案馆那边帮忙搬运过期档案,他突然就晕了,醒来后就一直说胡话,说什么‘字在跳舞’、‘纸在说话’,还非要来图书馆查资料……”

陈玄耳朵一支棱。旧档案馆?晕倒?说胡话?字跳舞?纸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刷子,蹭了过去。只见那男生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地念叨:“……不对……顺序错了……那句话不该在那里……它动了……它真的在动……”

旁边一个同学焦急地解释:“我们就是在搬一些几十年前的学员实验记录和旧报告,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灰尘大了点……”

陈玄心中一动。旧档案馆……学院历史悠久,很多早期实验记录和未解事件的卷宗都存放在那里,常年无人问津。那里会不会有关于禁库,特别是“悖论”系列封印物的只言片语?甚至……某些疏于管理的老旧权限凭证或漏洞?

他装作关心的样子凑过去,拍了拍那个脸色苍白的男生:“同学,你感觉怎么样?在档案馆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比如……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或者感觉特别‘别扭’的档案盒?”

男生迷迷糊糊地看了陈玄一眼,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恐惧:“盒子……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没锁……我想打开看看……里面……里面好像有光……还有声音……在叫我名字……”

黑色铁盒子?没锁?有光?叫名字?

陈玄和旁边几个同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哥们儿可能真的撞邪了,或者吸入了什么陈年霉菌产生了幻觉。

但陈玄却留了心。旧档案馆,黑色铁盒子,异常反应……这听起来,像不像某种低强度、但带有精神扰属性的“规则残留物”或“微弱封印物”意外泄露?

如果真是这样,那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合理”接近甚至进入禁库调查的机会!

校医很快赶到,给那男生检查后,初步判断是“急性精神受创伴轻微规则污染”,需要带回医务室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陈玄趁乱,拉住一个看起来比较镇定的、刚才一起搬运档案的同学,低声问:“哥们儿,你们是在档案馆哪个区域出的事?那个黑色的铁盒子,长什么样?还在那儿吗?”

那同学心有余悸,想了想说:“就在最里面,靠墙那一排老旧金属档案柜最底下。盒子不大,扁扁的,像装饼的,但很沉,上面好像刻着模糊的花纹,没锁扣,但就是打不开……我们没敢再动,就放回原处了。你问这个嘛?”

“好奇,纯好奇。”陈玄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那盒子听着挺邪门,说不定是以前哪个学长学姐留下的‘整蛊玩具’呢。”

打发走同学,陈玄心里有了计较。

旧档案馆位于学院老区一栋独立建筑的负一层,平时只有行政处需要调取陈年资料时才会派人过去,管理相对松散。或许,他可以想办法进去“调查”一下那个黑色铁盒子,如果能确定它真的是某种未登记的、带有精神污染特性的异常物品,那么按照学院规定,这类物品是需要上报并移送禁库处理的!

这样一来,他不就有“正当理由”接触禁库流程了吗?至少,能了解到禁库的接收程序,甚至有机会和禁库的管理人员搭上话!

当然,前提是他得能“发现”并“确认”那个盒子的异常,还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事不宜迟。陈玄当天下午就翘了“特废班”的课(反正那课对他用处不大),溜达到了老区。旧档案馆所在的建筑是一栋爬满藤蔓的三层小楼,看起来年久失修。入口处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大爷值班,登记簿上一下午都没几个人签名。

陈玄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焦急的样子走过去:“大爷您好!训练馆王教员让我来档案馆找一份二十年前的‘能量回路稳定性异常事件记录’,说是急用,关于现在一个学员的治疗方案参考!”

老大爷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陈玄的学生证(F级让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登记簿,大概是觉得这地方也没什么可偷的,挥了挥手:“进去吧,负一层。自己找,别乱翻,弄坏了东西要赔。”

“谢谢大爷!”

陈玄顺利混了进去。楼梯向下,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受发霉和陈旧灰尘的混合气味。负一层面积不小,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像沉默的士兵矗立在阴影里。

他按照那同学描述的方位,很快找到了最里面靠墙的那排柜子。蹲下身,在底层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的、扁平的金属物体。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大约巴掌厚、A4纸大小的黑色铁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些模糊的、仿佛被摩挲了很多次的浅浅划痕,不像花纹,倒像是某种无意义的指甲印。盒子没有锁,但盒盖和盒身严丝合缝,像焊死了一样。

陈玄将其捧在手里,仔细感知。果然!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别扭感”从盒子内部传来。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顽固的、拒绝被打开的“意志”,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精神扰余韵。和体验馆的“逻辑循环”、冰雾艺人的“自指牢笼”都不太一样,更原始,更纯粹,就是“不开”!

这盒子本身,似乎就是个微型的、固化的“拒绝开启”规则具现物!怪不得那个男生想强行打开时会中招。

“好东西啊……”陈玄眼睛亮了。这玩意儿的“规则特性”如此单一明显,简直是完美的“敲门砖”!

他没有尝试去打开它(那太蠢了),而是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破旧的逻辑陷阱草图笔记本和一支笔,装作认真记录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感知和记忆这种“拒绝开启”规则的细微特征。同时,他悄悄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悖论”意念——不是去对抗“拒绝开启”,而是去“定义”这个盒子“处于一种‘既被观测又未被观测’的叠加态”——覆盖在盒子表面。这不会影响盒子本身的特性,但能让他稍后“描述”异常时,增加一点“专业性”和“说服力”。

做完这些,他将盒子小心地放回原处(不能拿走,否则就成了),然后装模作样地在附近翻找了一会儿不存在的“能量回路稳定性异常事件记录”,最后一脸“遗憾”地离开了档案馆。

回到宿舍,陈玄立刻开始起草一份“异常物品发现报告”。他用尽可能严谨(且稍微夸大)的语言,描述了在旧档案馆发现的黑色铁盒,其“违背物理常识的密闭性”、“微弱但持续的精神扰场”、“疑似固化规则造物”等特征,并附上了自己手绘的草图(画得歪歪扭扭)和初步的“规则倾向分析”(瞎编的,但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报告最后,他“诚恳”建议:此物品可能具有未知风险,建议由专业部门(即禁库管理部门)接收并进行进一步鉴定与封存。

他把报告用匿名方式(小心地抹去了可能追踪到他的信息),投递到了学院安保处的“异常事件举报信箱”。同时,又给赵乾发了条模糊的信息,说“听说旧档案馆有点古怪,可能有未登记的异常物品,建议关注一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

陈玄的“举报”和赵乾的“提醒”似乎起了作用。两天后,学院内部通告系统发布了一条简短消息:“因例行排查,旧档案馆部分区域暂时封闭,进行物品清点与安全检查。”

又过了一天,陈玄被叫到了安保处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坐着郑队长,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穿着白色研究服、表情刻板的中年女人,口别着“特殊物品管理部”的徽章。

“陈玄同学,坐。”郑队长指了指椅子,开门见山,“关于旧档案馆那个黑色铁盒的匿名举报,是你写的吧?”

陈玄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镇定:“郑队长怎么知道是我?”

“行文风格,还有对‘规则倾向’那种……独特的描述角度。”郑队长似笑非笑,“整个学院,能把异常物品报告写得既像学术论文又像哲学谜语的,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放心,匿名举报是允许的,我们只是需要向你核实一些细节。”

陈玄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个中年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陈玄同学,我是禁库管理部的孙研究员。据你的报告和我们的初步检测,确认该物品为‘未登记规则残留物-抗拒型’,编号暂定‘拒盒-1’。其特性与你描述基本吻合。按照流程,此类物品需移交禁库封存。鉴于你是发现者,且对规则类异常有一定……处理经验,我们希望你协助完成此次移交的初步记录和特性简述。当然,这需要你签署保密协议,并接受一次临时性的精神抗性复核。”

来了!陈玄心脏砰砰跳,努力压制住激动,一脸严肃地点头:“没问题,孙研究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签署文件,接受了一个简短的精神稳定性测试(有林教授的评估报告打底,轻松通过)后,陈玄在孙研究员和一名武装守卫的陪同下,第一次踏入了传说中的学院禁库。

入口在主楼地下三层一个不起眼的电梯后面。经过层层身份验证、能量扫描、瞳孔识别后,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条灯火通明、墙壁泛着冷白色金属光泽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们没去三层,而是先到了一层的接收与初步处理区。那个黑色的“拒盒-1”已经放在一个特制的透明隔离箱里。孙研究员让陈玄穿上防护服,隔着隔离箱,再次描述他感知到的规则特征,并回答了几个技术性问题。

陈玄凭借之前的“预习”和现场胡诌(掺了点真知灼见),倒也应付得像模像样。孙研究员一边记录,一边偶尔点头,刻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记录完毕,“拒盒-1”被工作人员用机械臂小心地转移走,送往更深处的封存区。

就在陈玄以为这次“参观”到此结束时,孙研究员忽然看了看手中的平板,又看了看陈玄,开口道:“陈玄同学,你的‘悖论’能力档案,我调阅过。虽然评级低,但在处理规则冲突和逻辑异常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目前,禁库三层有一件编号‘悖论-7’的封印物,近期出现轻微活性波动,常规监测手段难以捕捉其核心规则变化。据条例,在特定情况下,可申请具备相关特质的辅助人员进行非接触式协同观测。”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鉴于你此次协助处理‘拒盒-1’的表现,以及你的能力特质,我以个人名义,可以向上面申请一次对你的临时许可,让你在严格监控下,对‘悖论-7’进行一次极短时间的、远距离的规则感知记录。这或许有助于我们理解它的波动原因,同时……也可能对你自己能力的认知有所帮助。当然,风险自担,你可以拒绝。”

陈玄愣住了。

他千算万算,想过各种混进禁库的办法,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硬着头皮找周教授或古教授想办法,却万万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正大光明”地送到了面前!

是巧合?还是那个“观察者”连禁库管理部的人都能影响?或者,这本身就是“观察者”安排的一部分?

无数念头闪过,但陈玄知道,机不可失。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好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跃跃欲试:“真的吗?孙研究员!我……我当然愿意!能接触‘悖论’系列的封印物,对我理解自己的能力太有帮助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孙研究员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流程需要时间批复。大概三天后,会通知你具体时间。这期间,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包括你的导师。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走出禁库,重新回到阳光下,陈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不仅成功引起了禁库的注意,还得到了一个近乎“合法”接触“悖论-7”的机会!

那个“观察者”……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连孙研究员都是他的人?或者,孙研究员也只是按照某种“规则”或“预案”在行事?

陈玄甩甩头,把纷乱的思绪压下。不管怎样,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他要好好准备,面对那个神秘的“悖论-7”。

三天时间,他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把“逻辑疙瘩”里的矛盾结构再稳固一下,再多啃几页古教授的笔记。

他有预感,这次“协同观测”,绝对不会只是“远距离感知记录”那么简单。

那个“悖论-7”,还有背后的“观察者”,恐怕正等着他,踏入一个更深的、关于“逆理之途”的谜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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