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在系统空间里躺了三天,林晚终于开始动用。
找了个牙人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妇人,听说林晚要买院子,立刻热情地带她看了几处。
第一处在东街,临街,前后两进,要价七百两。“这地段好,做什么生意都行!”孙牙人说得唾沫横飞。
林晚摇头——太吵,也太贵。
第二处在北城,靠近衙门,安全,但院子小,要价四百两。“这儿住的都是体面人家!”孙牙人补充。
林晚还是摇头——离商业区太远。
第三处在西街桂花巷深处——青砖门楼,黑漆大门,门口两棵粗壮的桂花树,此刻正开着细碎的金黄小花,香气扑鼻。
“这院子原主是个盐商,去年生意做到南边去了,托我卖。”孙牙人推开大门,“姑娘看看,保管满意。”
林晚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一进门是个宽敞的前院,青砖铺地,东南角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正面一排五间正房,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两间卧室。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都是青砖到顶,雕花窗棂。
穿过月亮门是后院,比前院小些,但布局规整。一口青石井台,井水清澈。靠墙搭着葡萄架,架上叶子青翠。墙角还种着几丛月季,正开着粉白的花。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一共十一间屋子。”孙牙人领着她在院子里转,“后院有井,用水方便。这葡萄架下夏天乘凉最好不过。姑娘要是做生意,厢房可以改库房、改工坊,宽敞得很。”
林晚在心里计算:正房五间,自己住一间,留一间做书房,剩下三间空着备用。以后可以接父母和哥哥来主。东厢房可以给仆人住,西厢房做库房。后院安静,适合做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事。
“多少?”她问。
“房主开价六百两。”孙牙人说,“但急着出手,姑娘诚心要,五百五十两也能谈。”
林晚没接话,继续在院子里走。她推开正中间堂屋的门——宽敞明亮,梁柱结实。又去看西厢房,空间确实大,堆放货物完全没问题。
“五百两。”她转身,看向孙牙人。
“姑娘,这价砍得也太……”
“现银。”林晚补充,“今天就能过户。”
孙牙人面露难色,搓着手:“这……房主最低交代过,五百三十两……”
“五百两。”林晚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不行我就看下一处。”
两人对视片刻。孙牙人叹了口气:“行!就当交个朋友!不过姑娘,房契过户的费用,您得自己出。”
“自然。”
过户手续办得出奇地快。当林晚拿到那张盖着府衙红印的房契,看着上面“西街桂花巷九号院,占地二亩三分,正房五间,厢房六间,原主赵氏,现转于林晚名下”的字样时,心里那点飘忽的踏实感,终于落了地。
在这个世界,她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
接下来是买人。
孙牙人听说她要买仆役,又热情地带她去人市。那是府城西南角的一片空地,用木栅栏围着,里面站着或蹲着几十个人,有男有女,脖子上都挂着木牌。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孙牙人问。
“要两个护院。”林晚说,“最好是兄弟,踏实肯。”
孙牙人眼睛转了转,领她到角落。那里站着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都穿着破旧的灰布衣,低着头。脖子上木牌写着:兄,十七岁,略通拳脚;弟,十五岁,识字。
“这俩是兄弟,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没了,只能自卖自身。”孙牙人压低声音,“原本要卖二十两的,姑娘要是看中了,十五两带走。”
林晚打量着两人。哥哥高些,肩膀宽,手上有茧,像是过重活的。弟弟瘦弱,但眼睛清亮,手指净——确实像读过书的。
“抬头。”她说。
两人抬起头。哥哥脸上有块淤青,像是新伤;弟弟脸色苍白,嘴唇裂。
“怎么伤的?”林晚问哥哥。
少年抿了抿嘴:“前……有人来挑人,我护着弟弟,起了冲突。”
声音沙哑,但眼神不躲闪。
林晚又看弟弟:“识字?读过什么书?”
“《男儿经》、《孝男传》都读过。”弟弟小声说,“还会算账。”
“你们叫什么?”
“我叫石山。”哥哥说。
“石川。”弟弟说。
林晚心里清楚,十五两这个价肯定虚高。但她面上不显,看向孙牙人:“十两。”
“哎哟姑娘!”孙牙人叫起来,“这价砍得也太狠了!您看这身板,这年纪……”
“他们脸上有伤,弟弟又太瘦,买回去还得调养。”林晚说,“十二两,不卖我就看别人。”
孙牙人苦着脸,最终“勉强”点头:“行行行,姑娘真是会砍价!”
林晚知道她肯定还有赚头,但懒得计较。交了钱,拿到两人的卖身契——薄薄一张纸,按着两个红手印。
她带着石山石川离开人市时,听见孙牙人对旁边人嘀咕:“看着挺精明,还不是多给了二两……”
林晚脚步没停。
二两银子,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两个少年眼里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光。
—
回到新买的院子,林晚推开黑漆大门。
石山石川站在门口,看着宽敞的院子、整齐的青砖房,眼睛都瞪大了,不敢进。
“进来吧。”林晚说,“以后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两人怯生生地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林晚领着他们转了一圈:“正房五间,中间堂屋,左边两间我住,右边两间空着。东厢房三间,你们兄弟住最南边那间。西厢房做库房。后院有井,用水方便。”
她又指了指厨房——在东厢房北头单独隔出来的一小间:“以后饭在那儿做。”
石山石川连连点头,眼睛都不敢乱瞟。
林晚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递给石山:“去买两套被褥,再买些米面粮油。剩下的钱,给你们自己添件衣裳。”
石山捧着银子,手在抖:“主人……这……”
“我叫林晚,以后叫我姑娘就行。”林晚说,“先去安顿,晚饭自己做。明开始,我有事交代你们做。”
兄弟俩对视一眼,齐齐跪下:“谢姑娘!”
“起来。”林晚皱眉,“我这里不兴跪。去忙吧。”
两人爬起来,眼眶都红了,抱着那二两银子,像抱着命子。
林晚转身进了正房。她选了左边靠南的那间做卧室,推开窗,正对着前院的槐树。屋里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她简单打扫了一下,从空间里取出被褥铺好,又取出些用品摆上。
推开后窗,能看见石山正从井里打水,石川在擦洗东厢房的门窗。两人得很卖力,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有了点活气。
林晚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
她坐在书桌前——这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折叠桌,配了把椅子。摊开纸笔,开始规划。
院子有了,五个房间宽敞够用。人手有了,两个少年虽然稚嫩,但可用。下一步就是生意。
镜子、玻璃、白糖、精盐、香皂、白酒——这些是她的王牌,但不能一直靠“家传”的借口。得有个合理的来源。
也许……可以在西厢房开个小作坊?
先从最简单的香皂做起。这个时代已经有类似皂角的东西,但远不如她的香皂好用。但得有个明面上的采购渠道。石川识字会算,可以帮着记账。石山能打,可以负责安全和搬运。
还要在府城开个铺子。地点不能太显眼,但也不能太偏僻。最好是在西街,离这里近,方便照看。
她正写着,门外传来石川小心翼翼的声音:“姑娘,晚饭做好了。”
—
晚饭摆在厨房旁的小饭厅——这是林晚刚才吩咐他们收拾出来的。一张方桌,四把凳子。一锅糙米粥,一盘炒青菜,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拌了香油。
“姑娘,您尝尝。”石川盛了粥,双手捧着放在林晚面前。
林晚喝了一口,粥煮得软烂,青菜炒得火候刚好,咸菜咸淡适中。
“你们也吃。”
石山石川这才端起碗。两人吃得很急,像是饿久了,但又努力克制着,不敢发出声音。
“慢点,不够还有。”林晚说。
兄弟俩动作顿了顿,速度慢了下来。
吃完饭,石川抢着洗碗,石山去烧热水。林晚坐在前院的槐树下,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石川洗好碗出来,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犹豫着开口:“姑娘……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今买我们时,那人牙子……原本只要十两就能成交的。”石川声音很低,“她看姑娘衣着普通,却肯出价十二两,觉得您好说话,才故意抬价……”
林晚笑了:“我知道。”
石川一愣。
“二两银子,买你们很值得,不亏。”林晚转头看他,“石川,你识字会算,明天开始帮我记账。石山,你看着院子,白天我不在时,门户要守好。”
兄弟俩齐齐应声:“是!”心里感动的要命,主人太好了。
“还有,”林晚站起来,“在我这里做事,有三条规矩。第一,不偷不抢;第二,不欺不骗;第三,忠心办事。做到了,我不会亏待你们。做不到……”
她没说完,但兄弟俩都懂了。
“姑娘放心!”石山挺直腰板,“我们的命是姑娘买的,这辈子只听姑娘的!”
林晚点点头,回了正房。
关上门,她听着外面兄弟俩收拾厨房、打扫院子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些。
在这个世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房子,有了第一批手下。
虽然只是开始,但至少,扎下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沓银票,数了数:买房花了五百两,买人十二两,添置东西花了二十两,还剩四百六十八两。
不少,但要做生意,还远远不够。
好在,她还有货。
很多很多货。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槐树的清香,甜甜的,淡淡的。
林晚吹灭灯,躺在床上。
明天,要去见柳明轩,谈下一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