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下去。
“你先别急。”电话那头的江驰声音很冷静,像一剂镇定剂,稍微安抚了我慌乱的心。
“是今天下午的事。我刚从我同事那里知道的。他们去了你公司,拉着横幅,说你‘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要求公司开除你。”
“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能这样!简直是无赖!”
“你公司的领导怎么说?”我急切地问道。
“你们领导把你叫过去谈话了,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同事说,你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江驰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付星,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这件事,可能需要我出面帮你解决。”
我沉默了。
理智告诉我,江驰说的是对的。
赵凯的父母明显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滚刀肉,他们能做出跑到我公司闹事这种事,
就说明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光靠我自己,很难应付。
可是,要我去求江驰帮忙……
我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当年我那么骄傲地离开,现在却要这么狼狈地回去求他。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江驰的语气有些急了,“付星,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们能去你公司闹一次,就能去第二次!他们甚至可能会去付阳的学校闹!”
江驰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去付阳的学校闹……
这是我的软肋。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工作,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能让付阳受到影响。
他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关头,不能出任何差错。
“付星,见个面吧。”江驰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恳求,“就当是为了付阳。”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良久,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干涩的声音说:“……好。”
“明天中午,我下班了去找你。”
“不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怕再多听他说一句话,我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她,听说她儿子在外面打架,把人打进医院了。”
“不是儿子,是弟弟吧?她才多大啊,哪来那么大的儿子。”
“管他儿子还是弟弟,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长都这样,孩子能好到哪儿去?”
“昨天那家人来公司闹得可难看了,拉着横令,跟唱大戏似的。我们公司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没过多久,部门经理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对我还算客气。
但今天,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耐和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