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你的企划书我仔细看过了。”他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创意部分很出色。”
“但是？”她听出了转折。
“但是商业模型太理想化。”顾川的指尖轻点页面上的数据，”这里，还有这里，预期收益明显高估了。”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清晰的轮廓。
“创意需要理想主义。”李梦说。
“企业需要活下去。”顾川平静地回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文件。封面是简洁的黑色，上面只有两个字：协议。
“这是我拟定的投资方案。”
李梦接过文件。纸张很厚，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她快速翻阅，目光在某个条款上停住。
“对赌协议？”
“三年内，梦工厂需要实现盈利。年增长率不能低于30%。”顾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如果做不到，我将获得公司51%的控股权。”
她猛地抬头：”这太苛刻了。”
“市场从来不会因为你的梦想而降低标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接受它，或者拒绝它。”
窗外的云层缓缓移动，在办公室里投下流动的阴影。
她想起空荡荡的办公室，想起阿杰离开时的背影，想起打印机吐出的血红色报表。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顾川按下内线电话，”林秘书，送客。”
她站起身，协议紧紧攥在手里。
电梯下行时，她一直盯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失眠留下的痕迹。
手机震动，是房东的短信：”最后一天！”
她闭上眼睛。
走出大厦时，阳光正好。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一辆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又关上。她依然站在原地。
协议的一角被她捏得发皱。
最终，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存入的号码。
“我接受。”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明天九点，带着你的团队来我办公室。”顾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第一个项目等着你们。”
那天晚上，她独自留在办公室里。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让光线充满每个角落。她站在白板前，重新画下思维导图。这一次，每个分支都标注了具体的数据和目标。
“锦织”，那个百年老字号品牌。她知道这是顾川给她的第一道考题。
凌晨三点，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全是飞舞的丝线和算盘珠子。
醒来时，晨光微熹。
她仔细地整理好衣装，把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再也看不到昨日的犹豫。
桌上放着签好字的协议。她的签名旁边，顾川已经签下了他的名字。两种笔迹，一个凌厉，一个洒脱，奇妙地并列在一起。
她拿起车钥匙，推开办公室的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集：磨合
“锦织”的档案铺满了整张会议桌。
黑白老照片上，丝绸庄的招牌已经斑驳。李梦拿起放大镜，仔细辨认上面的字样。
“创立于1912年。”她轻声念道。
团队成员围坐在桌边，气氛凝重。这是顾川注资后他们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也是证明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我们需要彻底颠覆他们的形象。”李梦的手指划过那些传统纹样，”让’锦织’年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