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方形的、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匣子,静静地躺在黑暗的暗格里。它不大,约莫一尺见方,上面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锁扣也已经泛着深绿的铜锈。
“永不得开启”。
奶奶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临终前的焦灼与警告。
我伸出手,将那个沉甸甸的匣子拖了出来。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我把它放在奶奶的床铺上,看着那把锈蚀的铜锁。
没有钥匙。奶奶从未给过我,甚至可能早就扔掉了。
但这阻止不了我。秘密已经露出了狰狞的一角,我无法假装看不见。回到自己房间,我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铁锤和一根粗壮的铁钉。
回到奶奶房间,我将铁钉尖端抵在锁簧的位置,举起铁锤。
“铛!”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铜锁应声弹开,掉落在床铺上。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我放下工具,双手按在冰凉的铁皮盖子上,那锈蚀的触感粗糙而刺手。里面会是什么?是另一个更恐怖的秘密?还是能解释那枚翡翠耳环来历的线索?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涌出。
匣子里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想象中骇人的物事。最上面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厚厚的笔记本,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笔记本下面,压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首先拿起那几张照片。最上面一张是黑白合照,上面是年轻时的奶奶,穿着素雅的旗袍,梳着旧式的发髻,她身边站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清瘦男子,两人姿态并不亲密,但眼神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这个男人……不是我的爷爷。我从未见过爷爷的照片,家里也几乎没有留存,只知道他很早就去世了。这个男人是谁?
第二张照片,是奶奶和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合影。那女子眉眼明艳,笑容灿烂,穿着一身时髦的洋装,耳朵上戴着的……正是那枚凤凰衔金丝的翡翠耳环!她的手臂亲昵地挽着奶奶,两人看起来关系极为密切。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城市的公园。
我手指颤抖着翻过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与曼君妹游于省城公园,摄于民国三十六年春。”
曼君?林曼君?我从未听奶奶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拿起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我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奶奶那熟悉的、工整中带着一丝秀气的字迹。这像是一本日记,或者说,是某种记录。
我开始阅读。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战乱年代的颠沛流离,嫁入这个家后的辛劳。直到我翻到中间偏后的部分,目光被一段记录死死抓住:
“……今日曼君又来,神色惶急,说她怕是藏不住了,那东西惹来了祸事。她将那耳环塞给我,求我代为保管,说若她有不测,此物或可成为线索。我心中不安,劝她报警,她却只是摇头,泪如雨下。她走后,我心绪不宁,将那耳环藏于床下匣中,此物不祥,望永无再见天日之时。”
耳环!果然是那枚翡翠耳环!是奶奶的姐妹或好友林曼君托付的!曼君遇到了什么祸事?她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