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了。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我吃鱼了。
再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沉默和无形的指责了。
我的人生,将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我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行李箱的夹层里,有东西给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没有署名。
但我瞬间就知道是谁。
是姑父。
我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打开我的行李箱,在外侧的夹层里摸索。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是我一直想要但嫌贵没舍得买的最新款。
手机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很沉。
我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全是百元大钞。
我数了数,整整两万块。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姑父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简单粗暴。
“钱拿着,别省。”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火车飞速向前,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
我握着那沓钱和那张纸条,哭得不能自已。
我恨了他四年。
我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他,用最决绝的方式逃离他。
可他,却在我离开的时候,用他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全部的关爱。
他不说,他只是做。
我忽然想起周倩的话:我爸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
这两万块钱,他要搬多少货物,流多少汗水,才能挣回来?
我像个傻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旅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可我不在乎。
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愤怒、怨恨,全都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愧疚。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大学四年,我过得非常用力。
我拿着奖学金,拼命做,第一年就把那两万块钱,连同爸妈给的生活费,一并还给了姑姑。
我很少回家。
我怕看到姑父那张沉默的脸,怕面对那份沉重的恩情。
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去,只要我表现得足够独立,足够优秀,就能把那段不堪的往事和那份浓重的愧疚,一起埋葬在时间里。
我努力工作,拼命生活,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我已经彻底忘记了那股纠缠了我整个青春期的鱼腥味。
直到四年后,大学毕业,我顺利进入一家心仪的大公司。
入职前的例行体检。
我拿着一堆报告单,走进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他扶了扶眼镜,翻看着我的体检报告,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肝功能那一页。
他抬起头,有些惊奇地看着我。
“小姑娘,你平时很注重保养啊。”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平时就正常作息。”
医生笑了笑,指着报告上的一项指标。
“看这里,你的谷丙转氨酶指数非常平稳健康,肝脏的活性和健康程度,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好上一大截。”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说得通俗点,你的肝脏,比一般人要健康得多。”
我彻底呆住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