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谎言,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我的家庭上。
用一个谎言,差点就抢走了我的儿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界和糊涂了。
这是处心积虑的欺骗。
是蓄谋已久的侵占。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李浩。
你不是想体验当爹吗?
我不仅要让你这辈子都体验不到。
我还要让你,为你的谎言,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07
我回到我爸妈家。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新闻,但我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妈在厨房里慢悠悠地擦着灶台,时不时朝我这边看一眼。
我冲他们笑了笑。
“爸,妈,我回来了。”
“乐乐呢?”
我妈放下抹布。
“刚睡着,今天在咨询中心累坏了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点点头,没把评估报告的事告诉他们,怕他们更担心。
“我先去洗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斌说的话。
弱精。
不是无精。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天意,是遗憾。
后者,是谎言,是阴谋。
李浩,你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你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悲情角色。
博取了周悦全部的母性光辉和圣母情怀。
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一切。
甚至,不惜献上我的儿子。
而我,那个真正应该被她关心和爱护的丈夫,却成了冷血、无情、不可理喻的。
真是可笑。
我擦身体,换上衣服。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
是周悦打来的。
我看着那两个字跳动,心里一片冰冷。
我接起电话,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是刻意压低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宇。”
“我们……能谈谈吗?”
她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昨晚的歇斯底里,而是充满了委屈和示弱。
我猜,她大概是和李浩商量好了,要对我采取怀柔政策。
“你想谈什么?”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在饭桌上乐乐,我不该那么激动。”
“可是……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
“李浩他太可怜了,他拿到诊断书那天,哭得像个孩子。”
“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
“我们把乐乐接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她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圣母。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
“可以。”
我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周悦明显愣住了,也许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
“真的吗?陈宇你……”
我打断她。
“我们不谈别的。”
“就谈李浩的病。”
“谈谈他的……弱精症。”
我刻意在“弱精症”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连她伪装的抽泣声都消失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血色尽失的表情。
过了十几秒。
她才用一种发颤的声音问。
“你……你说什么?”
“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