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我想了很多。
想我刚入职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想我熬夜改方案的时候，眼睛疼得睁不开，还在安慰自己“吃苦是福”。
想我被客户骂的时候，忍着委屈说“好的，我改”。
想我每年年会的时候，看着别人拿奖，心里想着“明年是我”。
五年了。
明年还是明年。
而苏悦，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赢了。
赢在投胎。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张总监。
“张总，我想再问一下涨薪的事。”
张总监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林悦，我不是说了吗，公司今年——”
“效益不好，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是苏悦是两万。”
张总监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公司不是薪资保密吗？保密保了谁？”
“林悦！”张总监提高了声音，“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张总，我态度一直很好。我了五年，从来没请过假，从来没迟到过，客户对接我，方案我写，汇报我做。苏悦来了一个月，迟到早退不说，活也是我的。她两万，我一万二。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张总监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在威胁公司？”
“我没有威胁。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张总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悦，你是老员工了，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想问的是，既然不是你能决定的，那你能决定什么？”
张总监没说话。
我也没再说。
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看见苏悦正在化妆。
粉底、眼影、口红，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半小时。
我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改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猎头。
“林小姐，您好，这边是XX猎头公司，看到您的简历，想问一下您有没有看新机会的打算？”
我看了一眼办公室。
张总监在打电话。
苏悦在自拍。
“有的。”我说，“您说。”
“我们这边有个岗位，是您的同行业，待遇是月薪20000加，年终奖3到6个月，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我顿了一下。
“发我邮件吧。”
4.
猎头的邮件当天下午就到了。
是竞争对手公司的岗位。
职位：高级策划经理。
薪资：22000—25000。
年终奖：3—6个月。
五险一金全额。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另一封邮件。
是我上个月的工资条。
基本工资：9500。
绩效工资：2500。
全勤奖：200。
其他补贴：无。
扣除社保公积金后：10800。
我在这家公司了五年，月薪一万出头。
市场给我开22000起。
差了整整一倍。
我把邮件看了三遍，关掉了。
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我还在犹豫。
五年了，多少有点感情。
虽然工资低，虽然被压榨，但我的客户资源、人脉关系，都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