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烂透了,那就掀桌。”
写完,我拍下来,用旧手机连上隔壁的WiFi,登录那个三无小号,发了最后一条微博:
【游戏开始。】
发送。
关机。
睡觉。
05
顾北站在出租屋门口:“没死就起来,你倒是能睡的着。”
我缓缓坐起身。
“几点了?”
“凌晨三点。”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你要的东西。
七年前‘西郊酒驾逃逸案’的原始卷宗——死者叫陈铭,二十二岁,美院学生,当晚骑车去给生病的母亲送药。”
我接过纸袋,没急着打开。
“怎么弄出来的?”
“当年负责这案子的老刑警,退休前复印了一份藏在家。”顾北摘了眼镜擦,“上个月肝癌晚期,临死前托人找到我——他徒弟是我学弟。老头说,死前就想知道,为什么现场勘验报告和最终卷宗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刹车痕迹。”顾北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着冷光,“现场有两条刹车痕,一条是盛煜那辆保时捷的,另一条……属于一辆没登记在案的摩托车。但最终报告里,摩托车痕迹被删了。”
我深吸一口冷气。
“目击者呢?”
“三个。”顾北竖起手指,“一个环卫工,当晚被环宇‘慈善捐助’了二十万,举家迁回老家。一个便利店店员,突然得了‘急性精神病’,现在还在疗养院。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
“是林羡。”
我指尖一颤。
“当晚她坐在盛煜副驾。车祸发生后,盛煜下车查看,把人拖到路边,伪造了‘二次碾压’的假象——用他自己的说法,‘这样责任能轻点’。但真实情况是,陈铭当时还有呼吸。”
纸袋在我手里变得滚烫。
“盛煜知道吗?”
“你说呢?”顾北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太子爷当时刚接手家族业务,酒驾撞死人,媒体爆出去就是连环炸。林羡主动提出顶罪——条件是环宇签她,全力捧红。”
“她那时还没出道?”
“电影学院大二学生,在酒吧打工时认识的盛煜。”顾北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烟,想到场合又塞回去,
“有趣的是,林羡去自首的路上,‘恰好’遇到一个‘见义勇为’的出租车司机,死活拦着她不让去,说‘小姑娘别想不开’。”
“那是盛煜的人?”
“聪明。”
“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被按死了。陈铭的母亲去公安局闹过三次,最后收到五十万‘人道补偿’,签字保证不再追究。”
“她签了?”
“儿子死了,丈夫早逝,自己一身慢性病。”顾北声音低下去,“她说,至少这笔钱能让她活到看见凶手遭那天。”
我打开纸袋。
泛黄的卷宗纸页上,贴着陈铭生前的照片。很净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在画板前回头笑,眼睛里有光。
死亡照片在下一页。
扭曲的自行车,蔓延的血迹,一只掉在地上的帆布鞋——鞋头上手绘了一只小鲸鱼。
我合上卷宗。
“顾北。”
“嗯?”
“你说,一条命值多少钱?”
他沉默了几秒。
“在有些人眼里,五十万。在有些人眼里,无价。”他看向我,“在你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