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我继续说道，声音平静而冷酷。
“我爸妈临终前嘱咐我，这笔钱是给我自己养老续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我以为，给儿子买房，让他能在北京站稳脚跟，就是‘万不得已’。”
“我以为，我拿出了我的救命钱，能换来儿媳妇的半点真心和尊重。”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拿出的不是钱，是我的命。但他们，只想用我的命，去给他们刘家扶贫！”
“张建国，我告诉你，这房子，他们可以住。”
“但那一百万，他们一分钱都别想占到！”
“这间主卧，就是我用那一百万买下来的，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本，谁也别想碰！”
我的情绪再次失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是我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是我作为一个女儿，对自己父母的愧疚。
张建国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神里从指责，愧疚，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心疼和悔恨。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我，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秀兰……我……我对不起你……”
他一个六十岁的男人，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我的付出，我的决绝，我的不近人情，背后是怎样血淋淋的现实。
我们对儿子的爱，已经变成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而刘倩和她的一家，就是站在洞边，不停地往里扔石头的刽子手。
这一夜，我们夫妻俩谁都没有睡。
客厅的灯亮了一整晚。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5
平静的子没过几天，一场新的风暴席卷而来。
这次的战场，不在门口，而在无形的网络上。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我的侄女。
她在一个本地的业主论坛里，看到了一篇帖子，标题耸人听闻。
“泣血控诉！倾尽所有为儿买房，却被恶婆婆赶出家门，天理何在！”
侄女把链接发给了我。
我点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
文章是以一个“绝望儿媳”的口吻写的。
里面没有点名道姓，但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六百多万的房款，刚刚交付的新房，因为主卧归属问题被赶出家门。
作者文笔“很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北京艰难打拼、受尽委屈、还要被婆婆欺压的可怜儿媳。
而我，则成了一个思想封建、蛮不讲理、霸占儿子房产、视儿媳为仇敌的乡下恶婆婆。
文章下面，是成片的谩骂和指责。
“这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