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成了萧彻的眼睛和耳朵。
春风楼鱼龙混杂,是最好的情报站。
我表面上是那个弹着靡靡之音的青楼才女。
暗地里,却将权贵们酒后的狂言、朝堂上的秘闻,一一记下。
陈世安如今是太傅跟前的红人。
仕途顺遂,时常和同僚来此饮酒作乐。
他对我,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提防,只剩下鄙夷和轻视。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堕落。
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对他再无任何威胁。
这份轻视,恰恰成了我最好的保护色。
我常常偶遇他们。
或是在廊下弹琴,或是在席间添酒。
他们谈论着朝政,谈论着边关的兵力布防。
谈论着谁又得了圣心,谁又即将倒台。
他们毫无防备。
而我,则像一块海绵,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尽数吸收。
我将重要的情报,藏在琴谱的特定音符里。
当我的琴声在春风楼的上空响起。
萧彻的联络人,便会知道,消息已经备好。
萧彻也会定期以客人的身份来见我。
他从不碰我,我们之间,没有半分风月。
他会派人包下我的房间一整个下午。
我们在房间里,复盘棋局,推演时局。
他教我权谋之术,教我如何从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最关键的信息。
我为他分析那些官员的性格弱点,分析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
他不止一次地赞叹:“苏娘子,你天生就该活在棋盘上。”
我只是笑笑。
不是天生,是出来的。
当一个人被到绝路,要么毁灭,要么重生。
我选择了后者。
一次,为了拿到一份弹劾官员的联名奏疏名单,我险些暴露。
户部尚书的侄子喝醉了,死死缠住我,非要我陪他过夜。
我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脱身。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萧彻出现了。
他一脚踹开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将我从那醉鬼怀里扯出来,护在身后。
对外,他用的是吃醋的名义。
“我的人,你也敢碰?”
他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那侄子瞬间酒醒了一半,灰溜溜地跑了。
在无人的后巷,他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第一次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和后怕。
“以后不许再冒这样的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天,他送了我一支梅花簪。
簪子是白玉雕的,并不名贵,但雕工很细。
他说:“待到梅花开遍,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握着那支冰凉的玉簪,看着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冰封许久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与此同时,陈世安的子越过越好。
他攀附着太傅这棵大树,在翰林院里平步青云。
偶尔听人说起,我在春风楼混得风生水起,成了有名的才女。
他只觉得更加厌恶和恶心。
在他看来,我骨子里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离开了他,不仅没有寻死觅活,反而活得更精彩了。
这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知道,他每一次的春风得意,都在为自己的坟墓,添上一抔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