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3
那丝不常见的肉香呛得我恶心。
房门被我妈粗暴的敲了几声。
“滚出来吃饭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出来，正迎上我妈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给你炖了肉，快趁热吃吧。”
指着桌上已经摆放整齐的碗筷，汤锅里的大骨头却突然看的我莫名一阵心慌。
“你一天没出门？这是哪儿来的肉？”
家里安静的诡异，平里我一出房间就能看到的此刻却不见踪影。
“你管那么多吗？给你做了饭你就快点吃！”
我妈不由分说，拉过我把我摁在餐桌前。
余光瞥过，厨房地上还未完全透的血痕让我胃中翻江倒海。
“你……你煮了？！”
我大喊着推翻餐桌，看着打翻在地的肉块控住不住大口吐了出来。
“哟，原来你也知道心疼啊。”
“死了个畜生就给你矫情成这样，那我儿子你怎么就忍心拿来换钱呢？！”
“来，给你200，不够还给你转！我看看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恶心？”
我妈掏出手机来对我录屏。
她嘴角挂着的笑，宛如有什么大仇得报。
“你他妈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跟你说过了！弟弟不能用那个名额！”
“我用这个名额给家里创收惹到你了吗？你凭什么动我的？”
我冲上前拎起她的衣领，却被她晃动着手里的录屏警告。
“对，你就打我。”
“打完我就报警！到时候你一身骂名，我看那个公司还愿意跟你！”
我爸也从厨房走出来，扔掉手上还沾着鲜血的手套，再次对我皱眉说教：
“你别不识好歹，你妈这也是用心良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一直想给你要个弟弟，那个名额就是我们家圆梦的希望。”
“医生说了，你妈年纪大了，上一胎就是她能怀的最后一个了……”
他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盖着红戳的医院报告递在我面前。
我看也没看就给它撕了个粉碎。
“所以那关我屁事啊？”
“又不是我不让弟弟复活，都跟你说了，是因为他自己是个死胎！”
“一个没生命的东西，没法用那个复活名额！”
他们的话得我快要崩溃。
我家大门被咚的一声踢开。
平里不曾多见的七姑八姨一股脑的挤进屋子。
“招娣，听说你出息了啊，弄了个什么名额还不给家人。”
“就是，那外面的人都是人精，你别买卖没做成把自己搭进去。”
“你爹妈也是好意，你要是肯把名额让给你弟弟，到时候一家儿女双全多幸福啊……”
我木讷的看着那一屋子人。
他们仿佛个个都是教育专家，脸上尽是洋溢而出的自信。
人群后几声吱呀，许久不见的也被小叔推着轮椅送到了我面前。
“囡囡……也不想这么说……”
“虽然我知道我老婆子能重活一次全靠囡囡，可我还是想看你家能给我抱上孙子。”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的名额拿去卖钱，你把剩着的那个名额给你爸妈。”
嘴唇颤动，却听得我挤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曾经最疼爱我的人，竟也能跟着他们说出这种话。
心中最后绷着的一弦也在此刻断掉。
“行，不就是想让我把复活名额给那个死胎弟弟么？”
“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