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拿起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爸爸”两字。
梁静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接听键,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低低喊了声。
“爸……”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
“闺女,这么晚还没休息?”
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暖意,像一双宽厚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心头的些许慌乱。
梁静怡吸了吸鼻子。
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
“爸,我……我有点睡不着。”
“怎么了,是还在考虑工作的事?”
梁静怡沉默了片刻,强压住内心的慌乱,轻声的回应道。
“是的!”
“那考虑清楚没有?是选择市里还是下基层锻炼?”
“爸,我就去庆余县!”
梁静怡没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先前还在市里的安稳与基层的未知间摇摆,可经历了昨夜的荒唐,庆余县这个名字,突然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电话那头的父亲愣了两秒。
随即传来欣慰又带着担忧的声音。
“确定了?”
“庆余县条件有些艰苦,你能不能………!”
梁华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口继续说道。
“要不就在市里算了,锻炼两年就回来,你跑那么远,我和你妈妈都不放心!”
原来她这次来庆余县,是为了的工作选择而来的。
“她大学毕业后便在省直机关工作,她厌倦了省直机关那种按部就班的工作方式,便向父亲梁华提议想到基层做点实事!”
之所以来庆余县。
一方面是受大学同学王彪呢邀请。王彪大学期间便追求过她,大学毕业后多次邀请过她,这次她抱着观望的态度前来,没想到王彪竟然做出这种龌龊的行为。
另一方面是对庆余县团结水库维修加固比较感兴趣。前年她负责审批的庆余县团结水库维修加固,总5000多万,听说在实施过程中问题不小,她想下去具体了解一下。
父亲话音刚落,踏鼻尖便是一酸,眼泪差点再次掉下来。
父亲的话像一柔软的刺。
扎得她心头又暖又疼。
她知道父母疼她,舍不得她去吃苦,可庆余县有她必须去面对的人和事,她没有退路。
“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坚定。
“我知道你和妈担心我,可我已经决定了。市里的工作安稳,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想去基层看看,真正做点实事,而不是在办公室里混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带着撒娇的意味。
“而且,庆余县也不算太远,我想你们了,随时都能回来。你和妈要是想我,也可以来看我呀。”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梁华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担忧松动了些。
“不过你爸还是那句话,去了基层,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儿。”
梁华嘱咐道。
“你这孩子心善,我怕你到时候被人欺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扛着,及时跟家里说。”
“我知道啦,爸。”
梁静怡笑着应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和妈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整天心我。”
“行,有你这句话,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
梁华欣慰地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和你妈就支持你。明天我就往部里递话,我没记错的话,庆余县正好空缺一个常务副县长名额,你挂职过去正好能顶上。”
梁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常务副县长分管发改、招商这些核心口,既能让你接触到基层实务,也能有足够的话语权,不至于被人随便欺负。”
梁静怡听着父亲的安排,心中满是感。
同时,也对也充满期待。
期待她的不是常务副县长这个职务,是那个和她有个一夜温情的男人——陈阳。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
与此同时。
陈阳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那个和梁静怡有过故事的地方。
摩托车还斜倒在路边。
车把歪向一侧。
后视镜碎成了蛛网,正是刚才他和梁静怡车祸后留下的模样。
夜露打湿了坐垫。
泛着一层清冷的光,就像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他弯腰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把车子扶起来,第一时间将座椅上的露水擦。
他双手扶着摩托车。
双眼却盯着梁静怡轿车停放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路面。
夜露在地面凝结成薄薄的水汽,映着天边残月的微光,仿佛还残留着轿车引擎的余温。
他的目光在那片空地上停留了许久,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陈阳扶起摩托车,跨了上去。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后,终于缓缓启动。
他驾着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知不觉,车子竟来到了梁静怡住下的酒店。
夜色中的酒店灯火通明,门口的保安正打着哈欠巡逻,旋转门不时转动,偶尔有晚归的客人进出。
陈阳将摩托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紧紧盯着酒店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或许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或许是想再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可真到了门口,他又退缩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张涛打压、即将发配到水库的失意部。
“而她!”
一看就出身不凡,两人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还是算了吧。”
陈阳自嘲地笑了笑。
正准备调转车头离开,却看到酒店门口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正是“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