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食堂,豪华包厢内。
暖气烧得热烘烘的,圆桌上摆着几副精致的碗筷。
李怀德满脸堆笑,那张油腻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讨好。
他手里捧着茅台酒瓶,身子微微躬着,小心翼翼地给林萧面前的酒杯斟满。
“林老弟,这可是我从老丈人那顺来的好酒,您尝尝。”
刘岚站在一旁,双手绞着围裙,低着头不敢乱看,但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林萧身上瞟。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坐在那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林萧端起酒杯,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没急着喝。
他看了一眼李怀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厂长,酒是好酒,但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
林萧把手伸进怀里,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两条没拆封的“中华”烟,随手往桌上一扔。
“啪嗒。”
紧接着,又是几张盖着红戳的自行车票,轻飘飘地落在烟盒上。
李怀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年头,中华烟那是,有钱都买不到,更别提那几张金贵的自行车票了。
“林……林老弟,这……”
李怀德说话都结巴了,手伸出去想摸,又不敢。
“拿着。”
林萧语气平淡,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以后在轧钢厂,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得劳烦李厂长多费心。”
李怀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贪婪的人。
他立马明白了林萧的意思。
这是拿钱买路,也是拿钱买狗。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脯拍得震天响。
“林老弟!您这话就见外了!”
“以后在轧钢厂,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谁敢跟您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李怀德过不去!”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几个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
最后一道,是一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那是傻柱的拿手绝活。
“来来来,林老弟,尝尝!”
李怀德殷勤地拿起筷子。
“这是咱们厂傻柱的手艺,号称谭家菜传人,这红烧肉,那是杨厂长的心头好。”
林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呸!”
他直接把肉吐在了地上。
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刘岚吓得浑身一哆嗦,李怀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林……林老弟,这是怎么了?不合胃口?”
林萧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眼神冰冷。
“又腥又柴,糖色炒过了,苦味都出来了。”
“这种喂猪的东西,也敢端上来给我吃?”
“李怀德,这就是你说的招待?”
李怀德冷汗都下来了。
他哪懂什么菜好菜坏,平时觉得傻柱做得挺好,可现在林萧发火了,那就是不好!
为了表忠心,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冲着门外吼道。
“去!把傻柱给我叫过来!”
“反了他了!敢给贵客吃这种东西!”
没过两分钟。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傻柱手里提着把大铁勺,围裙上全是油渍,一脸的不耐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谁啊?谁嘴这么刁啊?”
“我这红烧肉,杨厂长吃了都说好,怎么到你这就成喂猪的了?”
傻柱一进门,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林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咱们的大顾问啊。”
“怎么着?吃惯了洋面包,吃不惯咱们工人的大锅饭了?”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爷还不伺候了呢!”
傻柱把铁勺往肩膀上一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没把林萧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自己有杨厂长撑腰,又是全厂唯一的大厨,谁敢动他?
李怀德气得脸都紫了。
“傻柱!你怎么跟林顾问说话呢!不想了是不是!”
“李副厂长,您别吓唬我。”
傻柱斜着眼,一脸的不屑。
“这厂里离了我,几千号工人吃什么?杨厂长招待客人吃什么?”
“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您另请高明啊!”
林萧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看着傻柱表演。
等傻柱说完了。
林萧才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何雨柱。”
林萧叫了他的大名。
“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做两道菜,这轧钢厂就离不开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有杨厂长保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傻柱梗着脖子。
“怎么着?爷就是有这手艺!你不服?”
“我不服?”
林萧笑了。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
谁也没看清林萧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傻柱那一百多斤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哎哟!”
傻柱惨叫一声,手里的铁勺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盖弯上。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傻柱发出猪般的嚎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林萧面前。
林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用力碾动。
“厨艺?”
“在我眼里,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给狗做饭都不配。”
“还有。”
林萧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傻柱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大脸。
“记住了,这是轧钢厂,是国家的工厂。”
“不是你何雨柱的一言堂。”
“杨厂长保不住你,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说完,林萧直起身,拿过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李怀德。
“李厂长。”
“这种目无领导、技术低劣的厨子,留着过年吗?”
李怀德浑身一激灵,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林萧在给他立威的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马上!”
李怀德指着地上的傻柱,唾沫星子乱飞。
“从今天起,撤销何雨柱食堂班长的职务!”
“下放一车间!去搬钢材!去劳动改造!”
傻柱疼得满头大汗,但嘴还是硬。
“李怀德!你敢!我要找杨厂长!我要……”
“找杨厂长?”
林萧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林萧指了指傻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李厂长,咱们厂有规定,严禁私拿公物吧?”
“我看这位何师傅,每天下班都提着个饭盒,说是剩菜,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保卫科的人呢?死绝了吗?”
李怀德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这可是把傻柱往死里整的好机会啊!
“来人!保卫科!”
门外早就候着的保卫科事冲了进来。
“给我搜!”
几个保卫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扯下傻柱腰间的网兜。
打开那两个铝饭盒。
“哗啦!”
饭盒盖子被掀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满两大盒,全是切好的生猪肉!
底下还压着半瓶子花生油!
这哪里是剩菜?
这分明是刚从后厨仓库里偷出来的公家物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五斤猪肉,够判刑了!
傻柱看着那两盒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是他特意留给秦淮茹的,想晚上去讨好女神,没想到成了送命的阎王帖。
“好啊!好你个何雨柱!”
李怀德气得直哆嗦(装的)。
“监守自盗!人赃并获!”
“你还有什么话说!”
傻柱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本无话可说。
偷公家东西,这是铁律,谁碰谁死。
“带走!”
林萧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全厂通报。”
“把他的光荣事迹,给我用大喇叭广播三天。”
“让全厂工人都看看,他们平时吃不饱饭,是因为谁在吸他们的血。”
两个保卫事架起像死狗一样的傻柱,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
厂区的大喇叭里,响起了广播员严肃的声音。
“通报!通报!”
“原食堂班长何雨柱,利用职务之便,长期食堂公物,克扣工人伙食!”
“性质极其恶劣!现决定,撤销其一切职务,下放车间劳动改造,并记大过一次!”
“全厂职工要引以为戒……”
广播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轧钢厂上空。
一车间里。
正在磨洋工的秦淮茹,听到广播里的内容,手里的工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傻柱倒了?
那个长期给她带饭盒,让她家能吃上油水的傻柱,倒了?
那以后,她们家吃什么?喝什么?
绝望,像水一样涌上心头。
食堂包厢里。
门再次被推开。
易中海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刚才在车间听到广播,魂都吓飞了。
傻柱可是他选定的养老对象,要是傻柱废了,他以后靠谁?
“李厂长!林顾问!”
易中海一进门就想求情。
“柱子他是一时糊涂!他是咱们厂的大厨啊!能不能……”
“滚!”
还没等他说完,李怀德直接把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
“易中海!你还有脸来求情?”
“你作为八级工,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
“再敢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查!”
易中海看着李怀德那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坐在那里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林萧。
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厂里,林萧的话,就是圣旨。
易中海灰溜溜地走了,背影佝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
林萧从怀里(空间)掏出一个铁皮罐头。
那是的红烧牛肉罐头,上面全是洋文。
他随手扔给站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刘岚。
“拿着。”
刘岚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的受宠若惊。
“这……”
“赏你的。”
林萧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李厂长,食堂不可一无主。”
“我看这个刘岚同志就不错,做事踏实,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让她先顶个负责人的位置,试试看。”
李怀德哪敢说个不字。
“行!听您的!刘岚,还不快谢谢林顾问!”
刘岚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在食堂受了傻柱多少气,被李怀德扰了多少次,从来没人正眼看过她。
可今天,这个男人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命运。
“谢谢林顾问!谢谢林顾问!”
刘岚抱着那罐牛肉,看着林萧高大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臣服和崇拜。
林萧走出食堂。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
工人们看着被绑在食堂门口示众的傻柱,一个个指指点点,脸上全是解气的表情。
“该!让他平时抖勺!”
“就是!咱们吃不饱,原来都被这孙子偷回家了!”
傻柱耷拉着脑袋,听着这些骂声,心里最后那点骄傲,被踩得粉碎。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林萧推着车,从他面前经过。
林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那是强者对蝼蚁的蔑视。
出了厂门。
一阵寒风吹来。
林萧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米色的旧风衣,围着格子围巾,冻得鼻头红红的,正在那不停地跺脚取暖。
是冉秋叶。
林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刚收拾完一个厨子。
现在,该轮到这位清高的女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