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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12章 第12章 不是官军,是民!

那几个刚才还在庆幸逃出生天的悍匪,瞬间从云端跌落。

前有伏兵,后有神,绝路!

“跟他们拼了!”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但这几只丧家之犬早已没了气势,刚一接触,便被徐家村憋着一股劲的青壮们淹没。

刀光乱闪,血肉横飞。

甚至都不需要徐三甲再出手,这最后的一波残匪,便在愤怒的咆哮声中被剁成了肉泥。

战斗结束得极快。

烟尘散去,徐三甲提着还在滴血的长枪,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刚毅的脸庞上沾染着点点血梅,宛如刚从修罗场归来的魔神。

徐家村的年轻后生们看呆了,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三爷!

一人一枪,穿了悍匪群!

“正山叔!”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

徐正茂大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徐三甲。

“没受伤吧?”

徐三甲随手甩去枪尖上的血珠,摇了摇头,气息虽有些粗重,眼神却亮得吓人。

“无碍,都是贼人的血。”

“好!好样儿的!”

徐正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转头看向火光冲天的贺家村深处,面色一肃。

“救人要紧!先灭火!”

……

这一场火,烧得格外漫长。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肆虐了一夜的火舌才在数百村民的接力下不甘地熄灭。

清晨的寒风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吹遍了整个村庄。

村口空地上。

几具盖着白布的村民遗体静静躺在一侧,而在另一侧,则是那十几具如烂肉般堆叠的山匪尸首。

一边是亲人的悲恸哭嚎,一边是死有余辜的狰狞。

这强烈的对比,便是这乱世最真实的写照。

徐正茂看着那几具再也醒不过来的乡邻,悲痛长叹,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凄凉:

若非三甲来得及时,今夜这贺家村,怕是要绝户。

徐三甲沉默而立。

他没有说话。

任何言语在死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手中的刀枪,才是这乱世中唯一的道理。

简单的祭奠之后。

官府的衙役还没影儿,徐三甲也懒得去应付那些繁文缛节。

“悬赏的事,正茂公您费心,跟贺成那小子通个气就行。”

他行事向来脆。

徐正茂点了点头,这种抛头露面又要跟官差扯皮的事,确实不适合徐三甲这种才去做,容易惹麻烦。

“放心,族里有数。”

交待完诸事,徐三甲便带着已经惊魂稍定的徐慧珍,登上了回村的牛车。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初冬的晨曦洒在身上,徐慧珍脸色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是被昨夜那血腥的一幕吓得不轻。

徐三甲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这闺女虽是个苦命人,却也是个有福气的,遭此大劫却毫发无伤。

“有孕在身,莫再多想。”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那些畜生都已经死了,宰了他们,以后这十里八乡,没人敢再欺负咱们徐家人。”

徐慧珍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高大却如山岳般可靠的义父,眼眶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爹,我晓得。”

“回家好生休息,我让她们炖了鸡汤,回去就能喝上。”

徐三甲见她情绪稍稳,便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不让她沉浸在恐惧中。

“对了,前几听你说给亲家公亲家母做的棉衣,收尾了没?”

提到针线活,徐慧珍的神色果然生动了几分。

“快了,就差几针盘扣。”

“那就好,这次回去,你就安心在娘家住几。”

徐三甲靠在车辕上,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另外,我又收了几个徒弟,这几还得劳烦你,给那几个皮猴子也缝制几身冬衣,料子我都备好了,就在东屋柜子里。”

“哎,女儿记下了。”

徐慧珍应着声,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压抑,随着这琐碎的家常话,一点点落了地。

……

回到徐家村时,头已高。

徐家小院里热闹非凡。

老大徐东正抡着大锤在打铁,叮当声清脆悦耳,赵氏在院子里忙活,灶台上冒着腾腾热气。

见徐三甲平安归来,一大家子人都涌了上来。

“爹!”

“三爷回来了!”

嘘寒问暖声瞬间填满了小院。

徐慧珍被赵氏搀扶着进了屋,小子们则端来早就备好的热茶。

徐三甲接过茶碗,一口饮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就在这时。

一个虎脑的小家伙从门后探出脑袋,正是大孙子徐承虎。

往里这小家伙最是粘人,见了他这个爷爷总要扑上来要糖吃。

可今。

徐三甲刚笑着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

“哇——”

徐承虎竟像是见了鬼一般,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他娘身后躲,死活不敢靠近。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赵氏出来屋,尴尬地拍着孩子,一脸歉意。

徐三甲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着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裳。

虽然血迹已经涸,但这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大人或许能忍,小孩子却是最敏感不过。

“不妨事。”

徐三甲摆了摆手,并未着恼。

这煞气……慢慢消磨便是。

易州城,县衙后堂。

知县罗渝怀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公文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关于清河镇赋税的折子,心头更是烦躁。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撞碎了满堂死寂。

一名皂衣捕快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甚至连礼数都忘了全。

“大人!死了!都死了!”

罗渝怀心头火起,啪的一声将朱笔拍在案上。

“慌什么!谁死了?”

捕快大口喘着粗气,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震惊后的余韵。

“刀疤刘!那伙流窜了两年的悍匪,昨夜在贺家村……全军覆没!”

罗渝怀猛地站起,宽大的官袍带翻了桌角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浑然未觉。

眸光如鹰隼般锐利。

“刀疤刘死了?”

“千真万确!那尸体就在县衙外躺着,脑袋都被劈开了一半!”

罗渝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在安宁县任上两年,这刀疤刘滑如泥鳅,狠如豺狼,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早已成了这案头最大的一块心病。

如今,竟被人灭了?

“详细道来!何人所为?难道是易州守备军路过?”

捕快咽了口唾沫,摇头。

“不是官军,是民!”

“昨刀疤刘夜袭贺家村,欲行焚村灭户之举,谁料半路出个程咬金。邻村徐家村有一武者,名唤徐三甲,单枪匹马入火场救人!”

“据闻,此人先是一枪钉死放哨悍匪,而后在院中独战群匪,枪出如龙,刀疤刘便是被他重创后才被村民补刀。”

“后徐家村里长徐正茂带青壮赶到,两面夹击,将剩余二十余名悍匪,尽数斩于东村口!”

好一个单枪匹马!好一个尽数斩!

罗渝怀在堂内来回踱步,两年的郁气一朝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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