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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脚步声在离床榻仅几步之遥时,蓦地停住了。

沈舒月蜷缩在锦被之下,浑身紧绷,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死死屏住,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发现了?隔着床幔和黑暗,他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死寂在黑暗中弥漫,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然而,预想中的厉喝或刀剑出鞘声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声响。

起初是压抑的,沉重的呼吸,而后那喘息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失去了平的冷静规律,变得粗重而艰难,在寂静的室内听来,竟有几分骇人。

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然后一声闷响——像是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舒月心头一跳。他……跪下了?为何?

外面的侍从显然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脚步声急促靠近房门:“公子?”

“出去。”

两个字,从谢清辞喉间挤出。

那声音异常暗哑涩,像是被砂石磨砺过,又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东西,与往清冷平稳的声线判若两人。

侍从的脚步迟疑一瞬,终究不敢违逆,低声应“是”,退了出去,重新掩上门。

屋内重归黑暗与寂静,但那令人不安的,浓重的喘息声却愈发清晰。

沈舒月甚至能隐约听到,那喘息中夹杂着极力隐忍的,似痛苦,又似某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黑暗中,谢清辞半跪于地,脊背紧绷如拉满的弓。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再无平的淡漠从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灼烧,却又被更深的冰寒与自我厌弃强行封冻。

进宫半宿,非为议政,而是以身试药。

龙椅上那位多疑的君主,需要最信任的臣子,先行品尝那份据说能延年益寿的“仙丹”。

丹毒入腑,带来的并非增益,而是这般……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副作用。

一股股陌生而滚烫的燥意,在他四肢百骸里乱窜,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与引以为傲的自制。

某些被深深压抑,视为软弱与污秽的本能,在药力的催下狰狞抬头,叫嚣着要主宰这具躯体。

他垂眸,瞥见自身某处无法自控的反应,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至极,满是自嘲与厌弃的弧度。

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岂能容许自己沦为欲望的奴隶?尤其是这般被药物控,卑劣不堪的欲望。

于是,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他用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直至刺痛传来,留下新月状的血痕。

额角重重抵在冰冷的檀木床柱上,借助那坚硬的凉意对抗体内焚身的火。

另一只手摸索到腰间,那里常备着一柄锋利的贴身短匕。

他拔出匕首,反手便将冰冷的匕身,紧紧贴在了自己最灼热难耐的脉搏跳动处。

疼痛与寒冷交织,压制着那令他憎恶的燥热。

只能用自虐的方式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明与体面。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铁锈般血腥气,无端端让人心底发寒。

沈舒月躲在被中,虽看不见具体情形,但那异常粗重的喘息,那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细微声响,以及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不安的淡淡血气,都让她毛骨悚然。

这……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外面的谢清辞,此刻仿佛变成了某种蛰伏在黑暗里,正与可怕心魔搏斗的凶兽,散发着一种阴湿的,近乎恐怖的氛围。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看着不停跳动的秒数,将自己缩得更小,祈祷这诡异可怕的一夜赶紧过去,千万别发现她。

沈舒月在心中将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只盼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异响快些过去。

然而,祈祷无效。

那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似乎稍稍平复了些许,又或许只是暴风雨前更可怕的宁静。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却滚烫异常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攥住了锦被的边缘。

沈舒月浑身一僵,血液倒流。

被子被缓缓地掀开一角。冰冷的空气涌入,随之而来的,是黑暗中一双骤然近的眼眸。

那不是平谢清辞那双深不见底,冷静无波的眸子。

此刻,那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晦暗的冰层下奔涌,视线如实质的烙铁,牢牢锁住了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舒月脊骨窜起一股寒意,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宿主,坚持!任务进行中,已过4分37秒。再坚持几分钟,完不成都得死!】

系统在她脑中发出尖锐到变调的警报,死亡的威胁瞬间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求生的欲望猛地攥住了心脏。沈舒月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在那恐怖目光的注视下,撑着身子坐起。

脸上肌肉不听使唤,她竭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涩发颤,

“公……公子?您、您回来了?” 内心却在疯狂哀嚎:这哪儿是回来了?这分明是开门,阎王亲自上来查房了啊!系统你坑我!

谢清辞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她,那双猩红的眼中翻滚着难以解读的激烈情绪。

他握着被角的手转而向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力道极大,五指如铁钳,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你……”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暗哑,气息不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想做什么?”

腕骨传来剧痛,沈舒月疼得眼圈发红,却不敢挣扎。系统倒计时的嘀嗒声如同丧钟在她脑中轰鸣。

原书中说他孤寡一生不是没道理的。

这副模样谁敢接近他。

她强忍着濒临崩溃的恐惧,在谢清辞那仿佛要吞噬她的可怕目光中,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未被禁锢的手。

指尖冰凉,因为恐惧而微微痉挛。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朝着他靠近,贴在他的额角上。

“公子……” 她声音细弱,带着哭腔,却奇异地有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您……流了好多汗……”

冰凉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那一瞬间,仿佛冰水滴入滚油。

谢清辞浑身猛地一颤。

并非因为愤怒或排斥,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加不受控制的战栗。

那微凉细腻的触感,与他体内焚身的燥热形成了极致反差,如同在沙漠濒死之人眼前晃过一滴清泉,瞬间点燃了更深层,更疯狂的渴望。

他扣着她腕骨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用尽全部意志才克制住没有立刻将她扯入怀中,去汲取更多那令人战栗的凉意,去抚平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煎熬。

沈舒月的指尖停留在他额角,能清晰感受到手下肌肤的灼热与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沉重的呼吸喷拂在她脸上,滚烫而急促。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

她被困在他的掌下与目光中,进退维谷。完成任务的本能驱使着她继续这危险的触碰。

【最后30秒!宿主,不要停!】系统尖叫。

沈舒月指尖微微滑动,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引得谢清辞喉间溢出一声极低哑的、近乎呜咽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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