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好闻的清冽味传来,她惊慌抬眸,看清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气息交织,她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身子不自在缩了缩。
刚要感谢他,男人却突然拉起她,像在避嫌般迅速抽了手。
周宴辞目光盯着她,“以后下车注意点。”
许黛葵知道自己又遭他嫌弃了,可她也没预料会发生这种事。
“对不起。”
她对着男人小声道歉,这时外卖小哥也跑近她,“小姐姐,你没事吧?”
许黛葵摇头,“没事。”
外卖小哥看着她那张白净清纯的脸,忍不住的掏出了手机,“小姐姐,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万一你伤情后续要赔偿,可以直接联系我。”
见他目光黏腻的在自己身上打量,许黛葵不舒服的摇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没事的,小姐姐,你不用和我客气,就只是加个微信。”
外卖小哥不依不饶,盯着许黛葵手里的手机,势必要加个联系方式。
“滚,不然告你性扰。”
原本已经走远的周宴辞这时又突然折回,冰冷的嗓音响起。
外卖小哥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呢,刚刚就是凑巧救的而已,毕竟两人穿着天差地别。
可现在看到这个全身高奢的男人像是在有意维护她,他便放弃了歹意,悻悻转身走了。
“谢谢你啊。”
许黛葵没想到他还会再回来,还会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幕。
周宴辞神情寡淡,居高临下望着她,“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许黛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们的婚房。
“你走后一个星期就搬出去了。”
御水湾里装着监控,所以,许黛葵没有刻意隐瞒。
“委屈你了。”
似嘲讽的一声音落,男人转身就走。
许黛葵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难道他是在跟自己道歉?
他觉得他五年不告而别确实是让自己受委屈了?
又或者,他后悔了?
尽管这种几率很小,许黛葵还是快步上前叫住他,本来要问离婚协议的事,突然换成了另外一句。
“你和姐姐在国外生活的幸福吗?”
她很想知道和姐姐在一起到底是不是他内心所求。
他们两个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起过她一星半点。
如果他真的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当初为什么要先靠近她?
走进深渊给予她救赎,难道只是无意的吗?
答案在这不辞而别的五年,其实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只有她还傻傻的留一点期待。
“许黛葵,管好你自己就行。”
周宴辞盯了她一会儿,就冷冰冰抛下一句,转身走了。
看着车子消失在眼前,许黛葵心里隐隐透不过气。
原来她连过问他的资格都没有,是她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迎着刺骨的冷风,她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溜达一圈,调整好心情,才去菜市场买了些晚上吃的菜。
回家看到谢佳正陪着许梦在画画。
看到她回来,谢佳紧忙开口,“怎么样?待办大事,划上句号没?”
她本来想问婚离成了没,可碍着孩子的面她还是委婉了下。
许黛葵摇了摇头,就提着菜进了厨房。
谢佳立马跟着她进来,还关上了厨房门,“到底怎么回事?方青不是说你和周宴辞见面了?难道他没提这事?”
这个负心汉一跑就是五年,现在携着美人归国,第一件事难道不是离婚,让挚爱上位?
许黛葵低头择着菜,“他没提,不过也快了,他已经问我要了卡号,要先打离婚财产。”
“什么?他有这么大方?怕不是担心你会缠着他不放,破坏他和娇娇婊的好事吧?”
“估计是这样的。”
许黛葵眸子失了神。
周宴辞真是想多了,如果她真要破坏他们的好事,当初他一出国,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发疯,不管不顾的借着媒体闹一场腥风血雨的。
她当初既然没那么做,现在就不会像个疯子般纠缠他不放。
他们之间,他一直都是主导者。
他要离婚,她没有怨言。
现在也只想和他好聚好散。
“哦,对了,待会你帮我把卡号发给方青。”
许黛葵择着菜,又叮嘱谢佳一句。
她没有周宴辞的联系方式,方才没办法给他留卡号,刚好她闺蜜是方青的女朋友,由她转交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饭桌上,许黛葵看着乖巧吃饭的女儿满脸心疼。
她夹给她一块鸡腿,“梦梦,多吃点。”
许梦点头,筷子夹起鸡腿啃了起来。
她一直都非常听话,她不会说话,也没有爸爸,她怕不乖,有一天最爱她的妈妈也会不要她。
见她嘴巴塞的鼓鼓当当的,许黛葵又紧忙给她递水,“慢点吃,小心噎着。”
许梦又听话的喝水。
许黛葵看着她这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亲生母亲和许国栋是在出差时候认识的,因为酒醉怀上了她。
生下她之后,她母亲人间蒸发。
许国栋一直在外树立着好老公的名声,职位又是高,所以将和她母亲发生的意外,视为一种耻辱,连带着她都活的暗无天。
小时候就只因为打碎了一只碗,后妈大发雷霆,导致她被许国栋惩罚不许吃晚饭后,她在饭桌上就一直学的小心翼翼。
现在的许梦那怯弱的神情和她那时候很像。
明明这四年她一直都很尽心尽力的抚养她,不管是精神还是物质,她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富养她。
可她还是很怕生。
她都在想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给许梦看看了。
谢佳吃完饭就去和方青约会了,许黛葵收拾完碗筷,就哄睡了许梦,随后打开了电脑。
两封来自葵耀之星的邮件。
她点开里面是两张奖状,奖金各是一万元。
许梦从两岁起就酷爱画画,也许是不会说话的缘故,她画画时总是格外投入,画出来的东西也出神入化。
许黛葵试着把她的画稿在网上书画赛里投了下,果然有许多浏览量。
刚开始只是几百几十的小钱,直到有家名叫葵耀之星的书画展出现,他们就直接买下了许梦的画画版权。
只要许梦每次出稿,他们都收,且奖金都是上千最多的一次还有十万。
孩子果然是自带口粮来的。
生下许梦,是许黛葵糟糕人生里唯一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虽然梦梦有可能不喜欢投身在她这种家庭里,但她依然很感谢上天。
…
翌清早,把梦梦送去幼儿园后,许黛葵就去了宠物医院上班。
早会上,赵院长看着大家,“待会十点左右我们这座医院最大的方会来视察工作,所有人都打起点精神,要把爷给我招呼好了。”
这座医院成立年限不久,六年前,许黛葵大学实习就来到了这里。
当时了一个多月,这家医院就因为被业主栽赃投诉惹上了官司,马上濒临着倒闭。
她眼瞅着自己还算喜欢的工作马上就要丢了,接连几天闷闷不乐,可这时突然有方看上了这家医院,给它注了一笔不菲的资金,官司最后也聘请最好的律师打赢了。
就这样,她一直在这里了六年,从一开始照顾小动物的护士,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康复治疗师。
她还挺感谢那个神秘的方的。
“许医师,你是院里的老人了,眼力见又足,待会方来了,你跟着我一起招待他们。”
许黛葵笑的明媚,“好的,没问题,院长。”
她生活中遇到顺顺利利的事真的很少,只有这份工作和许梦是她坚强活下去的信念。
十点多,她跟着院长一行人,在门口等着接待神秘的方。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进众人视线,看着那个熟悉的车牌,许黛葵呼吸忍不住凝滞。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视线里车子停下,车门被保镖打开,一身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跨步下来。
冷俊的轮廓,矜贵的气质,腕上带着六年未摘的熟悉劳力士…
那个男人不是周宴辞又是谁?
那块手表是六年前他过生时,许娇娇送给他的生礼物。
记得当天她也有准备礼物,是一罐她亲手折的星星,里面每张纸上都写着对他的祝福与爱恋。
可当看见许娇娇要送他的是价值不菲的劳力士后,她那罐廉价的星星,她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送出手。
也幸亏没送。
周宴辞衣服鞋子平时都换的很勤,唯有那块表即使边缘都磨掉了一点漆,他依旧视若珍宝的戴着。
他对许娇娇可真是情深义重。
“周总,有失远迎,您能亲自光临我们医院,真是鄙人三生有幸啊…”
周宴辞这种大佬平常也就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现在看到真人,院长有种恍似做梦的不真实感。
许黛葵愣神的空档,赵院长已经亲切的过去握周宴辞的手,将他往里面欢迎了。
原来当初宠物医院的大佬竟是周宴辞。
可周氏集团向来不是做数字经济的吗?
为何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宠物医院?
难道是因为自己?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许黛葵的心忍不住错乱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