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出发前的准备
张白玉将柳若溪哄走后,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望着门口眼里涌起嫌恶。
当初和她搅在一起,图的就是省心,就算肚子大了,也有沈书翰那样的老实人。
“沈书翰……给脸不要脸。”
说到沈书翰就来气低声骂了一句,转而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白玉啊?你还在县里不?我正好在附近,过来看看你?万一哪天你又调走了,咱爷俩再见可就难喽。”
张白玉对着地面啐了一口,脸上却堆起了笑,声音亲近起来:
“村长啊,瞧您说的,我倒是想走,可现在……难啊。”
电话那头敏锐地察觉了异样,刚才温和立刻消失,声音拔高:“小兔崽子,你当初可是拍着脯跟老子保证的!你回了城,就得拉我儿子一把!现在这话是啥意思?”
张白玉强忍着心里的恶心,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村长,这能怪我吗?谁让村里有人不想我好过,这不连媳妇都可以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气声。
张白玉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知道对方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行了,我知道了。”半晌,那声音再度响起,“他家欠了一屁股债我去劝劝。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电话挂断,张白玉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沈书翰?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另一边,王老七并没有立刻带沈书翰进山。
刘婶子催了他好几天,他就是不动,非要等儿子高烧全退,彻底活蹦乱跳了才肯走。
对此,沈书翰倒也不急,接连五天在卫生所接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书翰哥,真有你的!还真让你都给安排明白了!”
霍晓燕看着终于清空的药包,抱起搪瓷缸子猛灌了几口水,眼睛亮亮的,止不住地夸赞。
从昨天起,来看病的几乎都是染了风寒的。西药紧缺,连草药也见了底,沈书翰便自己配了大锅的药汤,守在炉边煎煮。来看病的人自带碗罐,霍晓燕将药汁分倒,让他们端回家。
如此一来,虽然累人,总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药是我配的,可煎药、分药、照看炉火,这些天多亏了你。”沈书翰笑着看向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知道现在村口榕树下那些婶子们咋说你不?”
霍晓燕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挺起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小模样看得沈书翰心里发暖。
“她们都说你啊,是开了窍,得了老神医的真传,将来肯定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大夫!”霍晓燕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夸的是她。
沈书翰闻言,不由得眉开眼笑。
前世几十年的行医生涯,赞誉听得不少,可从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霍晓燕这样,眼中如此纯粹。
笑着笑着,霍晓燕的嘴角忽然瘪了下去。这变脸让沈书翰有些意外:“怎么了?”
“刘婶子今天来过,我差点忘了说,”霍晓燕闷声道,“她说明天……就出发。”
沈书翰嘴角下意识上扬,可见她满脸不乐意,又赶忙把笑意收了收。
“我就去一两天,很快就回来。等这次换了钱,就把诊所好好拾掇拾掇,这天越来越冷了。”沈书翰温声解释。
霍晓燕还是不太高兴,却没再说什么。这五天朝夕相处,竟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两人就像是过子的两口子。
想着想着,她那瘪着的嘴不知不觉又扬了起来,显然是走神了。
沈书翰也没好到哪去,满脑子都是进山后的盘算。
能采到什么药材?
换了钱,第一要紧是还清家里的欠债……
说起来,快一周没回去了,家里也没捎个信,出山后得立刻回家看看。
没记错的话,眼下党参收购价能到两块多,批量种植前景可观;甘草三块,黄连、枸杞更贵,能到十几块……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留意到,一旁的霍晓燕已悄悄退了出去。
她心虚地回头望了又望,见沈书翰仍未察觉,这才一溜烟跑回自己住处。
当夜,霍晓燕屋里的灯火亮到很晚。
半夜,烟囱竟还飘出袅袅炊烟,混合隐约的香气,惹得左邻右舍蛐蛐了好一阵。
转眼到了次,腊月初七。
王老七一家早早来了卫生所。王老七打头,穿的仍是那身旧蓑衣和兽皮袄。
刘婶子牵着好的差不多的狗蛋跟在后面。
“狗蛋,这就是救你的沈大夫,快谢谢沈大夫。”刘婶子推了下儿子。
“谢谢沈大夫!”狗蛋依样学样,脆生生地开口。
孩童清亮的嗓音,总能轻易让人开怀。
说实话,沈书翰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真正进深山老林,他还是头一遭。
即便有王老七这老猎户领着,在这虎患、狼踪未绝的年月,偏远山林里的危险可一点都不少。
“这回进山,一定得把沈大夫护周全喽!人家不光救了咱儿子,还要治你的背!”
刘婶子说着,“啪”地一掌拍在王老七结实的胳膊上,响声把沈书翰都惊得一哆嗦。
挨打的王老七却只是嘿嘿憨笑,时不时挠挠被拍的地方,就像是只被蚊子叮了口,引得刘婶子直翻白眼。
“俺晓得,俺晓得。”王老七连连点头,笑容里全是憨实,与那下意识摸刀、气凌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了,小燕呢?”刘婶子在卫生所里扫视一圈,没见到人,不由问道。
沈书翰摇摇头。
昨天他回过神时,霍晓燕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回去了。
这让他忽然有些怀念后世的手机,哪怕分开,也能随时说上话。
“我……我来了!”
正想着,霍晓燕喘着气,噔噔噔地跑了过来,背后还挎着一个用净布料打成的包裹。
“书翰哥,”她跑到沈书翰面前,长长舒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轻道,“这是我昨晚烙的饼,掺了香油,耐放。还有这个……”
她把包裹递给沈书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这里面是我配的驱虫药粉,你带着。”
沈书翰看着手中的香囊,又掂了掂那粮,已经能想到这姑娘昨夜怕是忙了一夜。
“晓燕,谢谢你。”他认真道。
这话若放在后世,或许算不得什么,甚至会被说直男。
可在此刻,已足以让霍晓燕心头鹿撞,脸颊微热。
一旁的王老七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自家媳妇,朝面前这对年轻人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
回应他的,是刘婶子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外加一记没好气的白眼。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