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她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把匕首。
我心头一暖——即使远在边境，贺江依然记得保护我。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
我正在书房整理文件，管家匆匆敲门：“小姐，赫连少爷跪在大门外，说什么都不肯进来避雨。“
我走到窗前，透过雨帘看见赫连城直挺挺地跪在虞家大门前，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
“随他。“我拉上窗帘。
三小时后，雨越下越大。
管家再次来报：“赫连少爷晕倒了。“
我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出去。
赫连城倒在雨水中，脸色惨白如纸。
我让保镖把他抬进客房，叫来了家庭医生。
“只是疲劳加淋雨导致的昏厥。“医生检查后说，“休息一下就好。“
我正要离开，手腕突然被抓住。
赫连城不知何时醒了，他的眼睛通红：“瑶瑶…我错了…“
“省省吧。“我甩开他的手，“苦肉计对我没用。“
“不是苦肉计！“赫连城挣扎着坐起来，“我…我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赫家的地位。“
他声音嘶哑，“父亲说……如果我不讨好叶宿宿背后的势力，就会让贺江认祖归宗，我…我不能失去继承权…“
我愣住了。
前世直到死我都不知道，赫连城接近叶宿宿竟然是为了这个。
“所以你就牺牲我？“
赫连城突然崩溃大哭：
“我以为你会永远等我…瑶瑶…我真的爱你啊…“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高傲如王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心里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赫连城，爱不是这样的。“
我转身离开，“爱是贺江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会记得给我送一把的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对了，告诉你父亲，贺江从来就没想过要赫家的继承权。他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大。“
接下来的一周，沈质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部队门口。
他不再带白玫瑰，而是换成了我喜欢的小苍兰。
我不理他，他就默默跟在后面，像个忠诚的护卫。
直到第七天，我刚走出部队大楼，就看见沈质和赫连城在门口对峙。
两人剑拔弩张，似乎随时会打起来。
“瑶瑶选择谁是她的事！“赫连城怒吼，“你没资格独占她！“
沈质冷笑：“至少我没为了家族利益背叛她！“
我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两人同时追上来。
“瑶瑶！“
沈质拦住我，“我辞去了家族企业的职务，现在只做你的保镖，好不好？“
赫连城不甘示弱：
“我…我已经和叶宿宿断绝关系了！父亲那边我也说清楚了！“
我看着他们急切的表情，突然觉得很累：
“你们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保镖了。“
“那我们需要你！“沈质几乎是喊出来的，“没有你，我们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贺江穿着作战服跳下来，脸上还带着新鲜的伤痕。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沈质和赫连城，最后落在我身上，“未婚妻，有人扰你？“
沈质和赫连城同时变了脸色。
贺江身上散发出的气让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走向贺江，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回家。“
贺江点点头，锐利的目光最后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为我拉开车门。
在越野车扬长而去的后视镜里，我看见沈质和赫连城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
就像他们在我心里的位置一样。
6.
贺江的越野车没有开回虞家，而是驶向了部队特别行动处。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作战服袖口有暗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我皱眉问道。
贺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扯开领口：“不是我的血。“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道新鲜的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为他平添几分野性。
我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了。
“疼吗？“我轻声问。
贺江突然转头看我，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虞瑶，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问的是这一世的小巷相遇，还是…前世那个血色的夜晚？
“小巷里，你救了我。“我谨慎地回答。
贺江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那之前呢？“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攥紧手指，徽章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什么？他记得什么？
“到了。“
贺江突然停车，打断了我的思绪，“有个人你需要见一见。“
特别行动处的审讯室冷得像冰窖。
单向玻璃后面，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被铐在椅子上，我眯起眼睛——是前世最后凌辱我的那个刺客。
“夜枭的二把手，代号蝮蛇。“
贺江的声音冷冽，“他招认了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是谁？“
贺江按下通讯器：“带进来。“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两名军人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来——叶宿宿！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哭花，看到我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虞瑶！你这个贱人！“她尖叫着，“你凭什么得到一切！“
我冷静地透过玻璃观察她扭曲的面容。
前世就是这张看似无辜的脸，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通过暗网联系夜枭，预付了五百万定金。“
贺江递给我一个手机，上面是银行转账记录，“钱来自一个海外账户，但IP地址在赫连集团大厦。“
赫连城？
我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早已对他失望，但没想到他会狠毒到要我的命。
“不止他一个。“
贺江仿佛看透我的想法，调出另一段视频。
画面里，沈质、程陆和赫连城坐在一家私人会所，正在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交谈。
“虞家这块肥肉，只要瑶瑶不在了，我们三家就能瓜分。“
沈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首长年纪大了，经受不住丧女之痛。“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原来如此，前世我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
“视频是昨晚拍的。“贺江关闭平板，“我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抬头看他：“你一直在调查他们？“
“从你说出”夜枭”这个名字开始。“贺江的目光深不可测，“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审讯室里，叶宿宿已经瘫软在地上。
审讯员狞笑着对她说：
“婊子，你供出的人越多，判得越轻。“
叶宿宿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是沈质的主意！他说只要虞瑶死了，虞家的军工订单就全是沈家的！赫连城想要虞家的海外基地，程陆要的是政治资源！他们三个早就计划好了！“
我转身走出监控室，胃里翻江倒海。
贺江跟上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军事法庭明天开庭。“
他轻声说，“你需要亲自指认他们。“
我握紧水杯，热度透过陶瓷灼烧着我的掌心：
“我会的。“
7.
法庭庄严肃穆，旁听席坐满了各方高层和政要人物。
我穿着笔挺的暗绿色制服，前别着母亲留下的蓝宝石针——这是前世遇害时我戴的那枚。
沈质、程陆和赫连城被分别押上被告席。
三人看到我坐在原告席时，表情各异——沈质面如死灰，程陆强装镇定，赫连城则一直低着头。
“被告人涉嫌勾结境外雇佣兵组织，谋虞瑶未遂。“
检察官的声音回荡在法庭，“原告方请出示证据。“
我站起身，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显示出三人与叶宿宿的聊天记录，详细策划如何制造我的“意外死亡“。
“这些记录是伪造的！“程陆突然大喊，“虞瑶，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我没有理会，继续播放录音。
沈质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瑶瑶太信任我们了，下手很容易。宿宿负责把她引到没人的地方…“
沈质猛地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
“瑶瑶！我当时喝醉了！那不是真心的！“
法官敲响法槌：“肃静！“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法官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份证据。“
法庭大门突然被推开，贺江身着正式制服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押着叶宿宿。
她看到三人时，眼中迸发出恶毒的光芒。
“他们答应事成后给我一亿！“
叶宿宿尖叫道，“沈质说会娶我，赫连城承诺让我进娱乐圈，程陆…“
“闭嘴！“赫连城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先勾引我们！“
法庭一片哗然。
法官连连敲槌，却无法阻止这场闹剧。
沈质突然崩溃大哭，跪倒在地：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傲如松的男人如今匍匐在地，心中却再无波澜。
前世的虞瑶已经死了，死在他们的背叛与冷漠里。
“法官大人。“贺江突然开口，“特别行动处还掌握了被告人与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涉及泄露国家机密。“
这句话如同炸弹，连程陆这个政坛新星都瞬间瘫软。
泄露军机是死罪，他们比谁都清楚。
“不…不可能…“赫连城喃喃自语，“父亲会救我的…赫家不会倒…“
贺江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文件：
“赫连集团涉嫌走私武器，今晨已被查封。赫连家主…“他顿了顿，“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赫连城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疯狂挣扎着被法警拖出法庭。
程陆面如土色，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只有沈质还跪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我。
“瑶瑶…“他声音嘶哑，“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你们三个，还有叶宿宿，必须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法官最终宣判：
四人因叛国罪、谋未遂罪等数罪并罚，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8.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贺江为我撑起一把黑伞，沉默地陪我走向停车场。
“你早就知道一切？“
我轻声问。
贺江摇头：
“只查到部分。直到你拿出那些录音…“
他顿了顿，“那些连特别行动处都没能获取的证据。“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贺江，你相信人会有前世吗？“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我相信。“
“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死过一次…“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死在那个雨夜的小巷里，而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我的人…“
贺江突然将我拉入怀中。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军装传递到我耳畔：“我知道。“
“什么？“我猛地抬头。
“那枚戒指。“他轻抚我左手上的军徽戒指，“前世我把它放在你手心，说”来世再娶你”。“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他一直记得，记得那个血色的夜晚，记得我们之间未完的誓言。
“边境任务中我中弹昏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贺江拭去我的泪水，“梦里我赶到小巷时已经太迟，只能抱着你逐渐冰冷的身体…“
我紧紧抓住他的军装前襟，哭得不能自已。
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贺江一言不发地抱着我，任由我的泪水浸湿他的肩章。
“这一世，我不会再迟到了。“
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坚定如铁。
三个月后，我和贺江在军部礼堂举行了婚礼。
父亲亲手将我的交到贺江手中，这位铁血首长眼中闪着泪光。
“好好待她。“
父亲拍拍贺江的肩膀，“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贺江郑重敬礼：
“以全族的荣誉起誓。“
婚礼上没有白玫瑰，取而代之的是满厅的小苍兰。
当贺江将一枚崭新的戒指戴在我手上时。
我注意到观礼席最后一排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沈质、程陆和赫连城，他们穿着囚服，在法警看守下参加了我的婚礼。
沈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贺江俯身吻住我的唇，他才痛苦地闭上眼睛。
赫连城面色灰败，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程陆则死死盯着贺江肩上的将星——是的，我的丈夫如今已是军部最年轻的少将。
“别看他们。“
贺江在我耳边低语，“今天你只需要看着我。“
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遵命，我的将君。“
婚后，我们创办了“蓝盾“安保公司，专门培养女性保镖。
公司第一条规矩就是：绝不接保护负心汉的业务。
有时深夜醒来，看到枕边贺江安静的睡颜，我仍会恍惚——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死前的黄粱一梦？
而这时，贺江总会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将我搂得更紧一些。
“我在。“
他半梦半醒地吻我的发顶，“睡吧，瑶瑶。“
我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这个男人都会穿越枪林弹雨找到我，对我说那句前世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别怕，我带你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