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晚澄哭成了泪人。
“李总说请我帮他看一批画，每次给我五百块酬劳。去了才知道……他说的‘看画’本不是那个意思。”
“后来他拍了我的照片，威胁我跟他……不然就告诉你。”
“等我发现怀孕时，已经来不及了。还没去医院，李太太就找上门了……情急之下，我才说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给你和沈小姐添麻烦了，我这就去跟她解释！”
陆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你别去了，她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会做出过激的事。”
“况且，如果现在说清楚了，李太太那边你怎么应付？”
林晚澄不说话了。
我也停下了收拾行李的动作。
我想知道，陆凛愿意为林晚澄做到什么地步。
陆凛沉吟道：
“罢了，你先好好养身体。等恢复好了，我带你去做手术。”
“这期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孩子是我的。”
“未晞那边，我会去解释。”
“毕竟……要不是为了还那笔颜料钱，你也不会去接李总的活儿。终究……是我们亏欠了你。”
“我和未晞都有责任。”
“她身体弱，等她好些了，我会让她来给你道歉。”
我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低低地笑了。
陆凛不愧是五年内就在艺术圈站稳脚跟的狠角色，真会算账。
这都能算到我头上。
我两次见到林晚澄，中间不过隔了一周。而她的孕检报告显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更何况，成年人之间的事，有没有风险彼此心知肚明。
她明明有机会拒绝，有机会采取措施，却偏偏等到东窗事发，当着我面说孩子是陆凛的。
还试图用一场“意外流产”来销毁证据。
她算计什么，我再迟钝也看明白了。
其实他们挺般配的，都那么精于算计。
我摘下订婚戒指，背起包离开了医院。
等陆凛哄完林晚澄回来时，错愕地愣在门口。
除了床头柜上那枚孤零零的戒指，病房里没有留下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
我换了手机卡，用早年母亲为我准备的备用身份，飞去了地球另一端。
和这座城市正好有十二小时的时差。
我告诉自己，过去种种，就当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陆凛说得没错，父母离世前，我被保护得太好，健康活泼，自由自在，可以背着画板走遍山川湖海。
上一次来这个国家，是参加国际青年艺术交流营。
我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年写生的小镇，在那里住了下来。
父母留下的信托基金足够丰厚，足以让我此生不为物质所困。
曾经我因无法接受他们的离开，拒绝动用遗产，陆凛便将他的主卡给我，任我挥霍。
却没想到，这成了他在争吵时让我闭嘴的利器。
他似乎忘了，当年他初出茅庐，是靠着我父母在艺术圈的人脉和资源，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用父母的遗产做了许多事：资助贫困地区的艺术教育，开设免费画室，将中国传统水墨技法融入现代绘画。
这些作品意外地被一位法国策展人看到，他想高价买断系列版权。
我拒绝了售卖，告诉他这是中国美学精神的当代呈现，属于文化传承，不应被私有。
他对东方哲学很感兴趣，与我达成了长期，并承诺会在所有展览中注明灵感来源，并对中国观众给予特别观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