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门外的哭丧还在继续。
但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打电话给我,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家门口这是……办白事呢?”
“嗯,”我语气平静,“你放门口吧,辛苦了。”
“不是,姐,一群大妈不让我过去,还说要是我把外卖给你,她们就躺我车轮子底下。”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王姨尖利的声音:“别给她送!这种人就不配吃饭!”
我笑了。
“没事,你放电梯口就行,我自己去拿。”
挂了电话,我没有立刻出门。
我慢条斯理地烧了一锅开水,把碗筷都烫了一遍,又切好了葱花蒜末,调好了蘸料。
一切准备就绪,我打开了门。
门口的哭丧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看着我。
老太太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王姨双手叉腰,一脸“你终于出来了”的得意。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电梯口,拎起那一大袋外卖。
袋子很重,我走得很慢。
经过她们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对着王姨笑了笑。
“王姨,闻着香吗?特辣的。”
王姨的脸瞬间绿了。
“你……你还有心情吃火锅!你这个冷血动物!”她气得跳脚。
“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不然怎么有力气,跟你们好好玩?”
说完,我在她们错愕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很快,浓郁的火锅香气就从门缝里飘了出去。
门外,王姨的咒骂声,老太太的哭嚎声,和火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交响。
我吃得很香。
吃饱喝足,我把所有的垃圾打包好,放在门口。
然后,我开始我的“反击”。
我找出以前玩乐队时买的顶级音响,对着门外,开始播放《大悲咒》。
是重金属摇滚版的。
佛经的庄严配上炸裂的鼓点和嘶吼,效果堪称拔群。
魔音贯耳。
门外的哭丧团瞬间破功。
老太太的哭嚎被完全盖了过去,她扯着嗓子,却发不出一点能被听到的声音。
几个老太太被震得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王姨气急败坏地开始砸门。
“温青!你给我关了!大半夜的你扰民!”
我把音量又调高了一档。
“比扰民,我可比不过你们。”我隔着门喊。
她们闹了多久,我就放了多久。
直到凌晨两点,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受不了了,开始在业主群里抗议。
这次,矛头对准了王姨和她的哭丧团。
“15楼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姨,你家亲戚哭丧能不能回家哭?在我们楼道里折腾什么!”
物业经理也终于强硬了一回,带着保安上来清场。
王姨她们灰溜溜地走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关掉音乐,摘下遗照。
我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自己,用手指轻轻描摹着轮廓。
李彻。
我们之间,该算算总账了。
5.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画了个精致的妆,换上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像完全没受过影响一样,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楼道里一片狼藉,烧的纸灰和泼的符水还没清理净。
我踩着一地污秽,优雅地走过。
刚到楼下,就碰到了王姨。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仇人,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温青!”
我停下脚步,对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王姨,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别得意!我们跟你没完!”
“随时奉陪。”我耸耸肩,转身要走。
“站住!”她叫住我,“李彻让我给你带个话。”
我心中一动,停了下来。
“他说,让你安分点,别给脸不要脸。”王姨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不然,有你好看的。”
她以为搬出李彻就能吓住我。
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个。
“是吗?”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也帮我给他带个话。”
“什么?”
“告诉他,洗净脖子,等着。”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愕然的表情,径直走向小区门口。
我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死了的小偷,他叫刘二。
我没费多大劲就打听到了他家的地址。
一个很破旧的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
我爬了六层楼,找到了刘二的家。
门没锁,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个昨天还在我家门口哭天抢地的老太太,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她看得津津有味,瓜子壳吐了一地。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慢慢走进去,关上了门。
“你想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会报警的!”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所谓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垃圾场。
“你儿子死了,你好像不是很伤心啊。”我看着她,淡淡地说。
她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撒泼的嘴脸:“我伤不伤心关你屁事!你这个人凶手!你还我儿子!”
她又想故技重施,坐到地上去哭。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一万块。告诉我,是谁让你去我家门口闹的。”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沓红色的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嘴上还在否认,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两万。”我又扔了一沓上去。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是……是王姨!她看你不顺眼,就叫我去的!”她很快就招了。
“王姨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千。”
“就为了五千块,你连自己儿子的死都可以拿来演戏?”我看着她,觉得有些恶心。
“他本来就是个废物!除了偷就是赌!死了净!”她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尖声叫道,“我生他养他,他给我惹了多少麻烦!现在他死了,能给我换点钱,也算是他最后一点用处了!”
我被她的震惊了。
虎毒尚不食子。
“你说的王姨,是不是有个儿子,叫李彻?”我继续问。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不……不认识什么李彻。”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沓钱。
这次,我没有扔在桌上,而是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拍着。
“想好了再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老太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她挣扎了很久,终于一咬牙:“是!是他!是他让我去找你的!也是他介绍我认识的王姨!”
“他跟刘二是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李彻说,只要我儿子去你家‘走一趟’,不管成不成,都给我五万块钱。”
“所以,刘二去我家偷东西,是李彻指使的?”
“是!”她回答得很快,“李彻说你家有钱,还说你一个人住,胆子小,好下手。事成之后,他会再给我一笔钱。”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儿子就死了……”她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恐惧,“李彻找到我,说你是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让我去找你索命,闹得越大越好,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万。”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李彻先是花钱让刘二去我家偷东西,制造“入室”的假象。
然后,他在楼梯口埋伏,趁刘二被我吓得惊慌失措时,伸出脚绊倒他,让他“意外”摔死。
最后,他再利用刘二的妈,联合对我早有不满的王姨,煽动邻居,给我扣上“人凶手”的帽子,想用舆论死我。
好一招一石三鸟。
真是我的好前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知故问。
“我……我不知道啊!他说他跟你有点过节……”
我收起钱,站起身。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些钱,你拿着。”我把桌上的两万块推到她面前,“这是你应得的。”
她愣住了,不明白我的意思。
“收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办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我要你在小区里,把今天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老太太的脸瞬间白了。
“不……不行!李彻会了我的!”
“他会不会了你我不知道,”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我知道,刘二的鬼魂,现在就站在你身后。他在问你,妈妈,那笔钱,你用得开心吗?”
老太婆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6.
回到家,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物业经理。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讨好:“温小姐,您在家吗?关于您反映的楼道卫生和消防隐患问题,我们已经严肃处理了,保洁正在打扫。另外,对于这几天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我挑了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不是一直让我大度一点吗?”
经理在电话那头笑两声:“温小姐您说笑了,我们物业肯定是以业主的诉求为第一位。主要是……您发的那个重金属版《大悲咒》,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昨天晚上,我们物业的电话都快被打。”
我轻笑一声。
“所以,你们怕的不是我被扰,而是怕别的业主投诉你们不作为。”
经理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个……温小姐,你看,音乐这个事,能不能……”
“看你们表现。”我直接打断他。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加强管理,保证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经理立刻保证。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楼下,果然有保洁在清洗楼道,王姨家门口那些垃圾也被清理净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古人诚不我欺。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彻。
“温青,你长本事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比不上你,李大导演。”我回敬道。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意思。
“你去找刘二的妈了?”
“怎么,怕她把你的好事都抖出来?”
“你以为她的话会有人信?”李彻冷笑一声,“一个为了钱能出卖儿子的赌徒,她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区别,明天就知道了。”
“温青,我劝你别耍花样。”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能让你社会性死亡一次,就能让你社会性死亡第二次。别忘了,你那些照片,可都还在我手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的是我们恋爱时,他哄着我拍的一些私密照。
那是我最愚蠢、最不堪回首的过去。
分手时,我让他删掉,他当时满口答应。
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
“李彻,你。”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彼此彼此。”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所以,乖乖地从那个房子里滚出去,把房子过户给我。不然,我不能保证,明天你公司的同事,你的家人朋友,会不会收到一些‘惊喜’。”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我的房子。
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
当初和他在一起时,他不止一次地暗示,想把他的名字也加到房本上,被我拒绝了。
原来他一直怀恨在心。
甚至不惜为此,策划了这么一出人命大戏。
“你做梦。”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走着瞧。”他撂下电话。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我承认,我怕了。
李彻就像一条毒蛇,他抓住了我最致命的弱点。
如果那些照片被他发出去了,我不敢想象后果。
我可能会失去工作,失去朋友,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永远活在阴影里。
我该怎么办?
把房子给他,息事宁人?
不。
那不是我的性格。
我慢慢地冷静下来。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恨意。
李彻,你想毁了我。
那我就先让你,身败名裂。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邮箱。
那里,也存着一份“惊喜”。
是时候,让它派上用场了。
7.
第二天,小区里炸开了锅。
我一觉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就看到楼下花园里围了一大群人,对着公告栏指指点点。
我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慢悠悠地洗漱,吃完早餐,才下了楼。
我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径直走到公告栏前。
上面贴满了我的照片。
就是李彻威胁我的那些私密照。
虽然关键部位都打了码,但每一张都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大字:
【1502业主温青,私生活混乱,勾引有妇之夫,死无辜小偷,滚出小区!】
字迹张狂,我认得,是李彻的笔迹。
王姨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对着周围的邻居添油加醋地宣讲着我的“罪行”。
“大家看到了吧!这种女人,败坏我们小区的风气!她还有脸住在这里!”
“怪不得那么恶毒,原来骨子里就是个坏的!”
“真不要脸,照片都贴出来了,还有脸出门!”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照片。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彻的电话,开了免提。
“李彻,照片我看到了,拍得不错。”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李彻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喜欢吗?这只是开胃菜。你要是不想让这些照片出现在你公司的内部论坛上,现在就去房管局,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围的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我。
“在你做梦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你自己的邮箱。”我说。
“什么邮箱?”李彻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注册各种游戏账号,最常用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我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和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温青!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对着公告栏上的照片,笑了,“你都能把我的照片贴满小区,我为什么不能把你的‘战绩’,发给你公司全体员工?”
是的,我也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一封群发邮件。
收件人,是他公司上上下下,从老板到保洁阿姨,每一个人。
邮件的内容,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李彻正声情并茂地向一个富婆表白。
“亲爱的,我爱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我跟我那个女朋友早就没感情了,她就是个拜金女,死缠着我不放,等我拿到她那套房子,我就跟她分手,风风光光地娶你!”
视频的背景,是富婆的豪宅。
而那个富婆,不是别人,正是李彻公司最大客户的……老婆。
当初李彻为了拿下这个客户,无所不用其极。
这段视频,是我无意中发现他出轨后,偷偷录下的。
我本想烂在肚子里,当作分手的体面。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温青!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我!”李彻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是你先毁了我们的曾经。”我看着公告栏上,那张我曾经笑得无比甜蜜的照片,轻声说。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恶狠狠地撂下电话。
我收起手机,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邻居。
“各位,戏看完了吗?好看吗?”
没人说话。
王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王姨,”我看向她,“你儿子,好像摊上事了。”
说完,我撕下公告栏上的一张照片,转身,上楼。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8.
事情的发酵,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到半小时,李彻被公司开除的消息就传遍了。
据说,他公司的老板看到邮件后,当场就把电脑给砸了。
那个富婆的老公,更是直接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李彻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
他失了工作,没了前途,还欠了一屁股的违约金。
他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威胁者,而是一条丧家之犬。
“青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跟他们解释一下,那都是误会!”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你把视频删了,我马上把照片都删了!我再也不扰你了!房子我也不要了!”他急切地哀求。
“晚了。”我挂了电话。
我没心情听他忏悔。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把之前从刘二妈那里录下的口供,以及李彻教唆刘二入室、并在楼道里绊倒他的监控截图,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证据材料,匿名发给了警方。
同时,我还联系了一个我认识的,在本地很有影响力的民生新闻博主。
我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包括邻居的霸凌,李彻的栽赃陷害,以及他和小偷母亲的交易,都告诉了他。
当然,我也提供了所有的证据。
博主的效率很高。
当天晚上,一篇名为《我被前男友和小区邻居联手“社死”:一场由房产引发的人命与网暴》的文章,就在各大平台刷了屏。
文章以我的口吻,详细叙述了整个事件。
我的遗照,被吓死的小偷,邻居的围攻,前男友的陷害……
每一个情节都充满了戏剧性和冲突。
文章里,附上了王姨她们在我门口泼垃圾、挂锁的监控,业主群里对我口诛笔伐的截图,李彻威胁我的通话录音,以及他和小偷母亲的转账记录。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舆论瞬间引爆。
网友们的愤怒,像是火山一样喷发了。
【这都2024年了,还有这种愚昧的邻居?】
【前男友是中的战斗机吧?为了房子人嫁祸?】
【那个老太太也不是好东西,儿子死了还能拿来做交易?】
【心疼博主,被这群恶魔围攻,得有多绝望啊。】
【支持博主维权!把这群人都送进去!】
我们小区的名字,王姨的门牌号,李彻的公司,都被人扒了出来。
物业的电话,王姨的手机,都被打。
之前在群里叫嚣得最凶的几个邻居,被人肉出来,单位电话和家庭住址都被挂在了网上。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
第二天,我打开门,看到王姨失魂落魄地坐在她家门口的地上。
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她眼神躲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她。
我径直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
几个警察找到了我,为首的,是上次那个劝我“大度”的警察。
这次,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温小姐,我们是来调查李彻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这是您的报案回执。另外,关于您之前报警称被邻居寻衅滋事,我们已经立案调查,王某(王姨)等人,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郑重地把回执递给我。
我接过。
不远处,李彻被两个警察押着,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想对我吼什么,却被警察一把按进了警车。
警车呼啸而去。
闹剧,终于落幕了。
9.
李彻最终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十五年。
他在法庭上,还想狡辩,说自己只是想吓唬我,没想到刘二那么不经吓。
但刘二的母亲,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之前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收了我的钱,也怕了我的“鬼魂”,更重要的是,她想为她那个“废物儿子”,多讹一笔钱。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彻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蔽的、可怜的受害者。
虽然她的表演很拙劣,但她说出的事实,与警方的证据完全吻合。
李彻的罪名,板上钉钉。
王姨和其他几个带头霸凌我的邻居,被拘留了十五天,并罚款。
从拘留所出来后,王姨一家很快就卖了房子,搬走了。
听说,她走的那天,是被她老公拖走的,她哭着喊着说这房子风水不好,闹鬼。
其他邻居,见到我,都绕着道走。
整个小区,都对我敬而远之。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鄙夷和愤怒,而是一种夹杂着畏惧和好奇的复杂情绪。
他们私下里,都叫我“15楼的那个女巫”。
说我不仅能通灵,还会下咒。
物业经理见到我,都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温大师”。
我成了这个小区的“都市传说”。
我不在乎。
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了。
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换掉了所有的家具,扔掉了所有和李彻有关的东西。
我甚至换了工作,去了一家新的公司。
一切都像是新的开始。
只有客厅墙上那枚小小的钉子,还留着。
那是挂遗照的地方。
我没有取下来。
我想留着它,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那么愚蠢,那么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10.
一年后。
我升了职,加了薪,还养了一只猫。
生活平静而充实。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人和事了。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是手写的,字迹娟秀。
【温小姐,见信如晤。
我是李彻的妹妹,李雅。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表达我的歉意。我哥哥对您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他罪有应得。
我们家对不起您。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我和我父母的一点心意。我们知道,再多的钱也无法弥补对您造成的伤害,但这笔钱,是我们唯一能为您做的。
希望您能收下,开始新的生活。
另外,我哥哥让我跟您说一句话。
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您。
从一开始,他接近您,就是为了您的房子。
他还说,他最后悔的,不是了人,而是低估了您。
他说您就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美丽,却能致命。
这些话,很伤人,我本不该转达。
但我认为,您有权利知道真相。
温小姐,请您务必忘了我们这一家,好好地生活下去。
您值得更好的人生。
祝好。
李雅敬上】
我看着那封信,很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爱过你。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我曾经以为的刻骨铭心,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为他,是为那个曾经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傻姑娘。
我把那封信,连同那张银行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需要他的钱。
也不需要他的“真相”。
我走到客厅,取下了墙上那枚孤独的钉子。
然后,我打开窗。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了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