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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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午,父皇便在御书房召见了我。
我进去时,看到卫凛和林清儿在一起。
林清儿竟换上一身接近正红的新衣,发间的蝴蝶簪夺人眼目。
那是我的及笄礼,内务府专门打造的,独有一份。我十分爱惜,也只戴过两次。
此时她正用冰袋敷着红肿的右脸,不断抽泣。
父皇的目光刺在我脸上,第一句话便是诘问:“昭阳,朕听说你在太后宫中掌掴了清儿。”
林清儿立刻抽泣两声,半掩着脸,往卫凛身后瑟缩一下。
“她口出不逊,辱及母后。”我声音冰冷,“儿臣只是教她规矩。”
“规矩?”父皇冷笑一声,“朕看是你毫无规矩!纵然清儿言语失当,你身为公主,岂能在太后寝宫中公然动手!善妒,跋扈,你的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
他移开视线,不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
“你与卫凛的婚事,是朕亲自定下,关乎国体颜面。你先前闹的那些,朕权当你一时意气,不予深究。”
“但见如今这情形,等你真嫁去卫府,林清儿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林家对魏卫家有恩,岂容你儿戏!”
“朕已决意,待你大婚之后,便赐清儿入府为夫人,由你亲自接纳,以结今风波!”
轰的一声,我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这就是所谓的了结?
“父皇,”我的声音涩,“儿臣那已当众掷簪,言明婚事作罢。”
“您却执意要儿臣嫁一个早已离心离德之人,还要儿臣亲手,为他娶一个刚刚辱骂过儿臣与母后的人?!”
“住嘴!”他厉声打断我,脸上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清儿是朕看着长大的,性情温良淑德,她怎会说出那种话!不过是一个名分,给她后半生的依靠,保她不受流言侵扰,你为何这么容不下她!”
“你是嫡公主,是卫府的主母,要有容人之量!这般安排,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
我忽然想起,去年春猎,林清儿不小心跌倒在地,水沟湿了衣裳。卫凛当众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一路抱回营帐。
这段“佳话”不知怎得在宫内传开。
安嫔素来与我母后不对付,那天特意来公主府,笑着对我说:
“公主好福气,得了一个如此会怜香惜玉的驸马爷。”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答:“凛哥哥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他落得心善的名头,旁人捡了笑话。
只有我,蠢得彻底,一直自己将自己蒙在鼓里!
“对谁都好?”我扯了扯嘴角,却连假笑都做不到。
“卫凛保全了重情重义的名声,林清儿有了梦寐以求的归宿,您粉饰了皇家门户里的不堪,那我呢?”
“昭阳,休得胡言!”卫凛猛地抬头,脸色铁青地呵斥。
“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大逆不道!清儿已经受了委屈,陛下如此安排,已是仁至义尽,你还要如何?”
“我要如何?”我倏地转向他,所有痛楚在这一刻找到出口,化为淬毒的刀锋。
“卫凛,不如先问问你自己,在你心里,我替你挡的那一箭、我落下的这心口疼,到底算什么?是麻烦,还是累赘?!”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