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顾简州这通电话，是想要约我见面，说说那天追尾的后续。
我看了看怀里的花花，心里有了决断。
脆地答应了和他的见面，就在家附近的咖啡厅里。
见我一来，顾简州立马将那些印着宠物用品的精美礼袋推过来：
“苏清，那天我听到你提到花花。”
“就顺手给花花买了点东西，不知道它喜不喜欢？”
几乎同时，一个清晰的心声传入我脑海：
【猫、狗、兔子、花枝鼠……常见动物都买了两件，总有一种能蒙对吧？】
我扫了一些那些礼物。一时间有些无语。
“顾先生有心了。”
“不过，你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适合她的。”
我听见他内心一沉：
【又错了？】
【不是常见的……难道是蜘蛛、蛇还是蜥蜴那种？还是羊驼、大象？】
【算了，盲猜容易出错。还是派人去查查花花到底是什么吧……】
“不用查！”
我脱口而出。
顾简州一怔，奇怪地看向我。
“什么？”
我轻咳一声，直接切入正题：
“没什么。车辆事宜我已委托保险公司处理，后续他会联系你。”
“我今天同意和你见面，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犹豫片刻，我还是没有直接说。
“顾太太最近怎么样？你们的孩子……应该不小了吧？”
顾简州像是被我的话问懵了。
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我说的是宋婉词。苍白着脸，声音涩：
“我和宋婉词……早就断了。”
【就在你走之后。】
【我像个疯子一样找你，我联系不上你，找到苏家也只是被你父亲冷着脸赶出去。我真的找不到你，连说句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我真的好后悔。】
悔恨的心声涌入我的脑海。
面前的顾简州像被抽了力气般垂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阿清，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痛苦，就如同当初在办公室里他冷眼旁观着我的崩溃一样。
继续追问道：
“那孩子呢？你和宋婉词的孩子，没在你身边养着吗？”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很喜欢孩子。”
顾简州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孩子？呵……哪有什么孩子。”
“从始至终，都是她骗我的。她本就没怀孕……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你离开，好坐上顾太太的位置。”
顾简州抬起头，悲恸而痛苦地望着我。
忏悔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
【阿清，如果当初我能好好珍惜你。现在我们两个应该也有了孩子吧。它现在应该都会跑会跳，会声气地叫爸爸妈妈了吧。】
【它一定会像你，长得那么好看，那么聪明。】
【是我，都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他抖着嗓子，开口问道：
“阿清，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我摇了摇头，答得很快：
“不是。”
顾简州眼里那点仅存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得厉害：
“是吗？挺好的。”
“祝你幸福。他……对你还好吧？”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自顾自得地说了下去：
“我就知道，离开我这种人之后，你肯定能过得更好。”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在我面前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对了，刚刚你说有事找我。”
“你放心，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帮你的。现在也好，以后也罢，只要……只要你还需要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壁。
顾简州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这意味着，如果此刻告诉他真相，他或许……真的能给花花一份纯粹、完整的父爱。
我抬起眼，迎上他紧张的目光。
终于下定了决心。
“顾简州。”
“我想带你见花花，她今年七岁了。”
顾简州没听懂，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完全没理解这算得上见个宠物算得上什么帮忙。
看着他那副茫然不解的样子，我又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是个女孩子，在附近的实验小学上一年级。”
话音刚落，顾简州的目光失焦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般，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睁大了双眼。
他“腾”地一下从卡座上弹射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七岁的女孩，难道花花是我的……】
没说完的心声透着极度震惊。
但我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因为就在这时——
一声声气的呼唤，从顾简州的身后响起：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