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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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准时开始。
屏幕右下角的观看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百万。
付费直播，依然有这么多人。
我的死，果然又是一个流量密码。
妈妈，坐在镜头前，眼圈红红的。
她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家人们，谢谢你们能来陪我。”
“瑶瑶的离开，对我打击很大……我这几天，脑子里全是她生前的点点滴滴。”
她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悲伤。
【楚老师，别难过，我们都在】
【抱抱楚老师，你要坚强】
【瑶瑶在天上，也希望妈妈能好好地】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
她酝酿好情绪，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脆弱的微笑。
“下面，让我们一起回顾，瑶瑶生前，我们母女温馨的时光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作电脑。
硬盘里，文件的分类很清晰。
“家庭旅行”“生派对”“亲子阅读”“常vlog”。
她选中了“亲子阅读”文件夹。
然后，将一个名为“母女温馨阅读时光。mp4”的视频文件，拖入了直播软件的播放窗口。
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她记得这个片段。
那是她精心拍摄、剪辑、美化过的视频。
视频里，我乖巧地坐在她怀里，她温柔地给我念着童话故事，夜晚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岁月静好。
这个视频曾经为她带来了上百万的点赞。
“让我们看看，那时候的瑶瑶……”
她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那个岁月静好的片段！
而是一段从未公开过，来自角落监控的真实画面！
画面里，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同一本童话书。
“……小鹿，跑，跑进了，森，森……”
我念错了一个字。
镜头外的妈妈，瞬间变脸。
“蠢货！森林！是森林！这么简单的字你都念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猪脑子！”
她尖锐的骂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紧接着，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书，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
“啪！”
书的硬角砸在我的额头。
我吓得缩起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还读不读？不读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视频的上方，一行血红色的巨大字幕，缓缓浮现。
“妈妈，那一天，你让我滚，还记得吗？”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妈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惊恐地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