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领导那一鞠躬，把所有人都定住了。
但只是短短一秒。
还没等大领导直起腰，林倩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领导小心！那是疯子！”
她指着我，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仿佛我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那疯女人手里拿着金属凶器！她有暴力倾向！她是来报复社会的！”
这一嗓子，把顾远的魂都喊回来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在大领导面前表现“英勇护驾”的绝佳机会。
“保安！快上！保护领导！”
顾远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挡在大领导面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领导，您受惊了！这是我那精神不正常的穷表姐，脑子有病，经常产生幻觉说自己是科学家。”
一边说，他一边给旁边的刘淑芬使眼色。
刘淑芬心领神会，脱下脚上的布鞋，面目狰狞地朝我扑来。
“该死的丧门星！让你冲撞贵人！让你给脸不要脸！”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打死你这个疯婆子！”
她高高举起鞋底，照着我满是血污的脸就狠狠抽下来。
几个保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橡胶棍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身上。
顾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既处理了垃圾，又立了功。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响起。
“咔嚓！”
那是上膛的声音。
就在鞋底离我的脸只有一厘米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冷冰冰地抵在了刘淑芬的脑门上。
大领导身后的警卫员，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眼神凌厉得吓人。
“退后！谁敢动特级专家！”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刘淑芬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几个保安更是吓得腿软，橡胶棍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顾远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挡在大领导面前，结结巴巴地解释：
“警卫同志，误会……真是误会！她就是个焊工，什么专家……”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顾远的脸上。
这一巴掌太重了，直接把顾远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动手的，是那位一向儒雅的张老。
此刻，这位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瞎了你的狗眼！”
张老指着顾远的鼻子，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
“这是简瑶！简总工！是百年求都求不来的国宝级人才！”
“你管她叫疯子？你管绝密图纸叫垃圾？”
“我看你才是混账东西！”
全场死寂。
连一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顾远捂着肿胀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简瑶？简总工？
那个在他家跪着擦地、被他嫌弃一身机油味的黄脸婆？
张老一把推开挡路的顾远，本不顾地上的油污和血迹，直接单膝跪在了我面前。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想要为我擦去额头上的血污。
却又怕弄疼了我，手悬在半空，眼眶通红。
“沈工，对不起……我们要是不搞这个的排场，直接去基地接您，您就不会受这种委屈了。”
“是我们来晚了。”
我虚弱地靠在墙角，怀里还紧紧护着那张烂图纸。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张老，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我抬起那只被踩肿的手，指了指旁边早已吓傻的顾远和林倩。
“但他们说，我的图纸是垃圾，要扔进垃圾桶。”
“他们还说，我是底层贱民，要把我当废铁卖了。”
张老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顾远。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