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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陆沉手中的手机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不可能。”
他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
“那个女人诡计多端,肯定是演戏。”
“她最会骗人了,三年前骗我,现在又想骗我回头。”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已经冲了出去。
大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
警戒线外围满了人,红蓝警灯闪烁得刺眼。
地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被雨水晕染开来。
那张他在包厢里用来羞辱我的支票,此刻浸透了血水,静静地躺在泥泞里。
支票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念念的救命钱。】
陆沉颤抖着手捡起支票。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姜眠!”
他疯了一样冲进警戒线,想要掀开地上的白布。
“先生!请冷静!这是案发现场!”
警察死死拦住他。
“滚开!那是我老婆!”
陆沉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姜眠,你出来!你别装死!”
“你要钱我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给我出来!”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
苏清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走上前,想要拉住陆沉。
“阿沉,也许只是巧合,姐姐她……”
“滚!”
陆沉一把推开她,力道之大,直接将苏清推倒在积水里。
他转过头,眼神猩红如鬼魅。
“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她死了,我要整个医院给她陪葬!”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翻遍了全城的医院。
没有找到尸体。
交警说,伤者被送往医院途中就不行了,后来被家属接走了。
“家属?她哪来的家属?”
陆沉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
这个曾经充满了姜眠气息的地方,如今却冷清得像个坟墓。
在别墅门口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团。
那是姜眠昨天回来时,不小心掉落的吗?
陆沉颤抖着手展开纸团。
是一张儿童医院的病危通知书。
患者姓名:姜念。
年龄:三岁。
病历单的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计算公式。
那是姜眠的字迹,她曾经是天才盘手,对数字最敏感。
可现在,她在算什么?
【粉:200,房租:800,药费:3000。】
【还差4000。】
【卖血能凑两千。】
最后一行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沉的天灵盖上。
卖血。
那个曾经连都怕疼的娇气包,竟然想去卖血?
陆沉的手剧烈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姜念”两个字。
“姜念……念念……”
他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昨天电话里,姜眠撕心裂肺的那句“孩子病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为了骗钱编的借口。
原来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原来,在他给苏清开派对的时候,他的女儿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疯了一样冲向儿童医院。
抓着导诊台的护士就问:“姜念呢?那个叫姜念的孩子呢?”
护士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坏了,查了一下电脑。
遗憾地看着他:“你是孩子父亲?”
“昨天孩子母亲没凑齐手术费,孩子已经……”
“已经什么?”
陆沉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孩子母亲出了车祸,听说当场就没了。”
“孩子没人管,被社会福利机构接走了,但情况很不好,可能撑不过昨晚。”
陆沉感觉天塌了。
他想起三年前,姜眠入狱前曾红着眼眶告诉他:“陆沉,我怀孕了。”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打掉,别想用孩子绑架我。”
原来,她真的生下了他的孩子。
独自一人,在贫民窟里,像野草一样把孩子养了三年。
而他,亲手切断了她们母女最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