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好生可怖。
一旁沈氏见状连连后退,欲先回府,却被卫清歌安排的人死死拦住。
卫清歌瞥了一眼沈氏,心中越发无奈。
若是不让母亲明白府中情况,怕是卫家用不了多久便被人吃抹净。
对上沈氏乞求的眼神,卫清歌移开目光,装作不知。
柳氏趴在她身上失声痛哭,却丝毫不急着找大夫。
“侯府竟如此苛待奴仆,天理难容!”
“北狄王妃又如何?怎敢在我朝如此跋扈?”
“官吏在此,竟敢草菅人命!”
围观者越聚越多,不少人目露愤恨。
谁家又没有几人在达官显贵家做奴仆?
见到李嬷嬷如此这般,再想到家中亲人,百姓越发愤怒。
“啧,没完了?”
石老怪不耐烦地从府中走出。
“你这妇人,若是真心疼你这嬷嬷,还不去请大夫?号丧呢?”
“好好的人没死也让你哭死了,还不让开?”
听他如此不留情面,柳氏微愣,随即起身张开双臂挡在李嬷嬷跟前。
“我不让,你是何人?要对嬷嬷做什么?”
卫清歌看向身后侍女,马上有人上前将柳氏桎梏住。
柳氏见状慌了神,不断挣扎。
“救救我,救救我!北狄王妃要人灭口了!”
“我怀着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妃可会偿命?”
“侯府……”
啪!
卫清歌上前,毫不留情打在了柳氏脸上。
瞬间柳氏左脸红中一片。
她目眦欲裂,怒吼出声:“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
卫清歌嗤笑:“我乃北狄王妃,便是亲王也要敬我三分,你一个与人私通,欲混淆侯府血脉的罪人,也敢与我大呼小叫?”
“赵主簿想来也熟悉律法,如此罪妇该如何处置?”
刚想要溜走的赵主簿闻言讪笑转身,对着卫清歌行礼。
“回王妃,此乃大不敬之罪,按本朝律例,轻则杖三十,流放三百里。”
“重则呢?”卫清歌理了理鬓边碎发。
“重则斩首,诛九族。”
赵主簿的话音刚落,柳氏腿脚一软,险些摔倒。
她惊恐地看向一脸平静的卫清歌。
不待她说话,石老怪便已经为李嬷嬷施了针。
“这嬷嬷碰触了蚀心散,发作时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半个时辰内必死。”
“嬷嬷……”
柳氏刚一开口,石老怪就白了她一眼。
“号丧远点哭!她现在无事了,区区蚀心散算个屁?”
柳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呼吸平稳的李嬷嬷,心中大骇。
那人分明说蚀心散无药可解,怎么可能无事了?
“胡,胡说。”柳氏明显心虚,却仍咬牙开口。
“分明是你们对嬷嬷用刑,她不过偷了一株药材,你们怎可如此害人性命?”
今无论如何,必要给侯府定罪。
不管是沈氏还是卫清歌,亦或是侯府的其他人,她必须拉下一人!
砰!
她还未想出对策,刚刚装着假人参的盒子便被扔了过去。
“这便是被涂了蚀心散的盒子,里面装着李嬷嬷替换的假人参。”
卫清歌缓步上前,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这老参乃是我二哥的救命药,此番却被换成致命毒药,此为李嬷嬷第一过。”
“为她准备盒子之人提前下毒,恰在你闹事时发作,伙同他人陷害主子,此为李嬷嬷第二过!”
她转过身,一双美眸紧紧盯在柳氏苍白的脸上。
随即卫清歌拿出两张凭贴。
“此为同兴坊和四季堂的凭贴,同兴坊伙计供述,侯府中大少爷继室柳氏前天预定了一只木匣,要求与侯府平时所用盛药材的木匣别无二致。”
“因为是赶工,那匣子上的漆面还有些未透,便是这一只,我可有说错?”
“四季堂大夫更是能证明,你前去购置了蚀心散,只说住得偏僻,常有狸猫出没,只为毒死畜生,李嬷嬷对你恩重如山,你便要毒死她?”
“人证物证俱在,你休想抵赖!”
卫清歌说罢,侍女便上前拿过凭贴,走到众人跟前展示出来。
“这上面签字画押,必不会错!”
“的确是同兴坊的凭贴,莫不是他们还不知柳氏早就去了陈尚书家?”
“竟真买了蚀心散,如此恶毒,真真可恶!”
看到凭证,众人再看向柳氏时,眼中露出鄙夷。
卫清歌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柳氏。
“你这一身青衫乃是云锦,一匹也价值上百两银。”
“听闻你被赶出尚书府,陈尚书果真厌弃了你,还是说你拿钱替人办事,意在诬陷侯府?”
柳氏被侍女钳制不得动弹,脸色惨白如纸。
“血口喷人!”
“大家莫要信她,王妃巧言令色,朗朗乾坤竟敢颠倒黑白!”
她急于解释,围观百姓眼中怀疑更胜。
柳氏出现得太巧,李嬷嬷中毒也太是时候。
人群后忽然一阵乱,金吾卫匆匆前来。
老管家见状赶紧上前:“左校尉。”
左校尉微微颔首,随即朝着卫清歌和沈氏抱拳。
“下官金吾卫校尉左伟,见过北狄王妃,卫夫人。”
“校尉辛苦。”卫清歌微微颔首。
赫连上前,挡住其余人落在卫清歌身上的视线。
“左校尉,此二人诬陷侯府,欲设计陷害,还请带回仔细盘问。”
“如此行径,身后必有他人指使。”
“金吾卫办事不用你教!”
左伟冷声呵斥,随即他愣在原地。
眼前男人器宇轩昂,虽是一身常服打扮,却掩盖不住其眼中锋芒。
再看向他身后的卫清歌,长了一张芙蓉面,却不苟言笑,一副上位者的威严模样。
手下人如此僭越,她却未曾呵斥……
左伟思索一番,心中有了答案——这男人,惹不得。
他将后半句要斥责的话咽了回去,随即大手一挥。
“来人,带走!”
“不,校尉大人,与我无关,此事与我无关啊!”
柳氏拼命挣扎,最后怨毒地看向卫清歌。
“王妃如此待我,就不怕我肚子里孩儿的父亲与你没完?”
卫清歌挑眉:“若他当真如此看重你,你又岂会诓骗我兄长,苟活于侯府,又去了陈尚书府上?”
她上前一步,走到柳氏跟前。
“不若你当我说说,你肚子里这孽障究竟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