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人将她抬上阁楼,身处高位,她能清晰地看着在桃林里穿梭的沈清欢,耳畔仿佛还能听到锦安堂的欢声笑语。
不,不要!
沈淮之!救救我!救救我啊!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连哭起来都别有一番风味。”
耳畔突然传来戏谑声,
温婉浑身一颤,双眼紧闭,强装镇定道:“我,我是沈家长媳,你放了我,今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沈家?”
容珩嗤笑一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摄政王是我兄长!沈家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狗,也敢在主人面前狂吠!”
寄人篱下四字,像是淬毒的针,狠狠扎在温婉的痛点上。
她猛地睁眼。
旋即,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人的相貌、淫邪眼神与记忆中如出一辙,方才因挣扎而红润的脸,在此刻一寸寸白了。
脑海中男人浑浊的喘息声,与眼前人轻佻的笑声渐渐重叠。
“棠棠,只要你听话,爹什么都给你……”
“小美人儿,只要你乖乖的,爷会好好疼你的……”
两种记忆疯狂交织。
像是从深渊里探出头的毒蛇之手,将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小女孩儿,再次拽回黑暗中。
女孩儿在哭泣,
妇人厌弃的斥骂,
男人无奈慈爱的劝说……
那些不堪屈辱的记忆几乎将她淹没,她不敢触碰的脓疤,被硬生生的挑开,像是被人扒光丢在人海中,难以言喻的痛楚羞耻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明明她已经努力忘记了,明明她已经极力掩盖了,明明她已经快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记起这一切!
倏然,那道阴冷粘腻的嗓音再次响起。
“嘿嘿,小爷我还没尝过少妇的滋味呢!兄弟妻,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吧!”
温婉发出绝望的悲鸣。
“不——”
她有光明美好的未来,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无论是谁,都不能摧毁她来之不易的幸福!
哪怕是这个曾经跟着她屁股后面甜甜叫姐姐的亲弟弟!
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凉了。
可她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她歪着脑袋瞅着他,嗓音软糯。“阿珩,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珩?
多少年了,没人这般唤他了。
容珩怔愣在原地,望着眼前笑容甜美的少女,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窜起,冻得他汗毛直立,那刻入基因的畏惧,让他忍不住倒退几步。
侍从奇怪道:“二爷,怎么了?”
容珩瞬间觉得没面子极了,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随后,他看向温婉,磨了磨后槽牙。
“你不是沈家长媳吗?”
温婉软声呼唤。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容珩舔了舔唇,终究色心加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俯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说吧!”
“我是……去死吧!”
温婉猛地拔下玉簪狠狠刺去,电光石火间,若非侍从手疾眼快,容珩被扎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心脏了。
“啊啊啊!!”
容珩捂着肩膀,疼得红了眼,从小到大,他何曾吃过这等苦头。
“你疯了吗?竟敢我!”
温婉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肩膀,又看了看修长的手,低低笑了。
哈哈,哈哈。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强大,原来……她也能反击!
望着刺目的鲜血,积压在心底的阴霾竟在此时散去几分,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好好教教她规矩!”
啪——
一记耳光重重挥下,温婉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耳畔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木了,殷红的血从嘴角渗出,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衣襟被暴力撕开,
温婉像个破布娃娃躺在那里,望着梁上落入蛛网的蝴蝶,眼神空洞涣散。
还是逃不过吗?
倏然,一道雷霆之怒破空而来。
“谁准你动她的!”
男人逆光而来,午后的阳光在他挺拔修长的身躯上镀上一层金辉,正义凛然,悲天悯人,眉心那颗小痣红得滴血,更衬得他像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扫把星。”
温婉唇角蠕动,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沈祈眯了眯眼,“她说什么?”
“属下没听见。”
青衡面无表情的回答,可膛剧烈起伏,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死嘴别笑啊!
沈祈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掠过那莹白的肩头时,眼底倏地结了一层寒霜。
“本王的府邸,何时成了寻欢作乐之所?”
容珩慌忙跪倒在地,
“姐,姐夫,您误会了!是这贱人主动勾引我,都怪我没有经住诱惑,而且她还差点了我……”
沈祈不耐打断,
“滚!”
容珩先是一愣,旋即,连滚带爬的跑了,那些侍从却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只觉得大难临头。
姐夫?
二爷不是王爷的继弟吗?
沈祈冷冷扫了一眼,“拖下去剁碎养花。”
侍从们还未来得及求饶,就被黑暗中走出的暗卫拖了下去,悄无声息的消失。
偌大的阁楼只剩下三人。
“仔细验验。”
“是。”
青衡俯身,指尖小心拨开少女颊边被泪浸湿的缕缕发丝,仔细探查她耳后、颈侧的肌肤纹理,又在她腕骨、颌骨几处关节轻轻按压度量。
片刻后,他收回手,垂首禀报。
“没有易容,骨龄十五。”
沈祈眼底的光亮一寸寸黯淡,最终化为一潭死水。
若他的棠棠还活着,
该二十有三了……
他真的是想棠棠想疯了,随便一人有她的几分风采,他便觉得是她回来了。
沈祈垂眸望去,
地上的少女身形娇弱,躺在那里如一枝被风雨摧折的花,姿态凄美,令人好不怜惜。
他却只觉得厌恶。
哪来的东西,也敢攀附他的棠棠。
“处理净。”
青衡脑袋都肿了,“王爷,这不太好吧?”
“不好?”沈祈凤眸微眯,“兄弟相争?为一个女人?本王还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你说的不错。”
“温氏是表弟的新婚妻子,这样处置,确实不太公平。”
青衡还未松一口气,就见自家主子嘴角微扬,似是想到一个绝妙的平衡之法。
他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预感实现。
“将容珩的腿打断,本王再给表弟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女,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青衡。
您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