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大山里出来,看着落后村子的样貌,徐琨简直怀疑人生。
为什么要让人带路!
就不能再试探试探天道的底线,小距离缩地成寸不香吗?
这全靠两条腿的稀泥巴烂路,她真的不想走了。
连个机耕道都没有。
石板路也没有。
“张同志,离你们军区还有多远?”
“还有几十公里吧。再走几公里就到大路上了。到了大路上有牛车、马车…”
徐琨一听有马车,立即来了精神:“有马车?那是不是有马?我们去骑马!”
张报国摸了摸后脑勺,“这个怕是有点难。”
“走,找马!”
徐琨率先往前走去。
“陆同志,这边。”
徐琨转身,“你不早说。”
大路,确实挺宽敞的,但坑坑洼洼,也不好走。走了好半天,都没有遇到一辆牛车或马车。
张报国大步往前走,“这是以前的官道。之前填过的。”
徐琨盯着坑坑洼洼的路面,鼻腔酸涩,眼眶都要包不住眼泪了。
这个时代啊…
等解决了李卫国那个渣男,得想办法成立一个建材公司,再成立一个建筑公司,搞基础设施建设,造桥铺路。
水泥生产难不倒她这个化学博士。
打了那么久的铁,要锻造几个制造水泥的机器,难度也不大。
只需要多试探试探天道的容忍度…
“有车来了。”
徐琨转身,果然在路口看到一头牛拉着一个板车缓缓走来。
她伸手拦车,并没注意到张报国欲言又止的表情。
赶车的是一位老伯,车上还坐着几个包了头巾的大婶。
“老伯,方便的话搭个车…”
到军区所在县城时,已经后半夜。
徐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进不去。索性就听张报国的,安顿在了县城的招待所。
洗漱净,躺床上,吩咐九天:“九天,收集信息,尤其是李卫国的。”
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徐琨略微收拾了一下,饭也没吃,便急匆匆地去军区门口。
路上,九天的声音响在脑海:
【主人,那个李卫国果然有问题。他…】
“他怎么了?”
九天一言难尽地道:【他,】弹出一张照片,【主人,你看照片,我刚拍的,我据照片跟你说。
照片上这个女人就是他随军的家属,也叫‘陆梨’,是两年前随军的。
他们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一岁多,就是这个娃(光屁股坐院子里玩麻雀儿)。
她肚子里那个快五个月了(坐院子里补衣裳)。
两人住家属院正兴街37号。众人都说他们夫妻恩爱,夫唱妇随,李卫国外出打仗期间,‘陆梨’把家照顾得很好…】
“李卫国呢?”
九天:【他没在军区。县城也没有。听说是去做任务了。】
“他们的户口本呢?”
九天对着正兴街37号深度扫描,很快李卫国的户籍、结婚证以及家里的存款、票据等全部以图片形式呈现出来。
徐琨重点看了户口卡片和结婚证,李卫国独立成户,汉族,儿子叫李建国,汉族,妻子叫陆梨,妻子陆梨从黔东南迁来,苗族。
又拿出陆梨的户籍比对,两个户籍、结婚证上,陆梨的出生期、籍贯、结婚期、民族都一模一样。
结婚证是真的。
区别在于,她手中的陆梨的户籍上没有李卫国的名字,陆梨的户口也没有迁走。
九天:【主人,这个陆梨应该是假冒的。
李卫国和陆梨结婚应该是真,但这个女人冒充了陆梨的身份随军,还把户口迁来了军区。
就是不知道真陆梨是否知道有人以她的身份随军还和李卫国生儿育女了…】
徐琨也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有些头疼的是,要怎样拿回陆梨的身份,替冤死的真陆梨报仇雪恨。
看了眼已经在视野范围内的军区大门,徐琨停步,“我需要个照相机,能保存证据的照相机。”
九天:【照相机?我看看…主人,我拍的这些照片你能想办法洗出来吗?】
“麻烦。没有接收设备。”
【我可以投影…】
“用我的力量?”不怕被天道察觉踢出地球?
九天:【…对了,主人,县城中心有栋大房子,里面有个东西,应该是照相机吧。长这个样。】
徐琨看到那东西的三百六十度立体图,立即欣喜地点头:
“对,是照相机,全金属机身,虽然样式有些古老。不过,这个应该是有主的吧?”
九天:【那栋大房子住的人不少,有明显的等级制度,密室里还有不少黄金、白银、珠宝、古玩字画…】
徐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们家有没有身体不好、生病的人?”
九天:【有一个老头,骨瘦如柴,快要病死了…】
徐琨转身就走,很快就到了县城中心大宅的侧面,透视朝院中看去。
是个三进的大宅,大门口挂了牌匾:袁宅。
内有近二十间房,丫鬟仆人二十多人。
前院正房确实有一个枯瘦得皮包骨头、面黄如草纸的老头,快要咽气了。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长须的老者,沉默着退后,把位置让出来,那意思就差把【没救了,准备后事】写在脸上了。
屋里的男女老少十多个脸色都很不好看,隐隐还有明争暗斗的眉眼官司,个别的咬牙切齿、脸都扭曲了。
徐琨加深目力,着重看了看老头的身体状况,肝癌晚期,好好治一治,应该还有两个月可活。
关键是,这一屋人让不让老头活。
不管其他人让不让老头活,徐琨去敲门了。
门房看徐琨穿得破破烂烂,便狗眼看人低,“呸,哪来的小乞丐,去去去。”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徐琨再敲:“我能医治你家老太爷的病。治不治在老太爷不在你。我只等一分钟。”
门啪一声拉开,门房极其不信任的将徐琨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说真的?”
“你进去通报一声。看老太爷怎么说。如果他现在就要死,我也不会拦着。”
“你…”门房气急,“你怎么说话呢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徐琨转身看天,不在意地道:“你就说你家老太爷治不治病吧。”
门房气愤地哼了一声,一甩衣袖,立即小跑进去通报了。
屋里,众人一听有人能治老太爷的病,都愣了一下。随即,留了八字须的中年人回神,“快请!”
老头还没立遗嘱,家产怎么分,还没说,可不能现在咽气,得续命。
徐琨走进大门时,立即有人鄙夷地道:
“呸,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不过是个乞丐。我看她纯粹就是来化缘的,还是赶紧赶出去别脏了阿爷的眼…”
有人的视线却瞬间锁定那跟着步幅上下波动的脯,那圆润的形状,简直让人浮想联翩,饥渴的口水流了出来。
徐琨并没进去,“好像有人不欢迎我!”
八字须中年人袁金山立即瞪了大儿媳林玲一眼,注意到大儿子袁同民那下作的眼神,又甩了个眼刀。
林玲一个激灵,小退了半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袁同民呲溜一声吸回快要掉到口的口水,咕噜吞下肚去,那瞪大的眼却是怎么也收不回。
这个看着穷,但那身材真的…太特么了。
其他几人或鄙夷或淫邪的神情都有所收敛后,袁金山才迎了上去,笑不达眼道:
“同志,我阿爸的病,你真的能治?”
“我呸,她一个乞丐,看都没看过,就能治…”林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金山扭头怒瞪,“你出去!”
“凭什么让我出去?我不出去!”
袁金山带着气的目光还没扫到袁同民,后者便很有自知之明地一巴掌扇在林玲脸上,凶恶地吼道:“闭嘴!”
林玲捂住脸,“你打…”
话还没说完,被袁同民的目光吓到,恨恨地闭嘴了。
徐琨缓缓走进房间,到床边看了看明明还睁着眼,但出气多入气少死气沉沉的老头,用手扇了扇风,这肝癌晚期的臭味,真的让人窒息。
其余人看到徐琨这明显嫌弃的动作都是一愣,这…
老太爷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被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嫌弃 。
“同志你…”
徐琨走到门边,对袁金山道:“不会错,他的病我以前见过,这气味太熟悉了。现在,你们想让他活多久?”
袁金山大惊,“你真的有法治?是能完全治好,还是…”
其余人也都看了过来,心情很复杂。
说高兴吧,又怕老头治好了,再活过一二十年都分不成家产。
说不高兴吧,老头不把家产分好,他们这些后人又会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
到时候,这个家就散了。
“完全治好不可能。但延长寿命再拖个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的。”
徐琨也不多说,“你们商量吧,商量好了,跟我说。我要十金条,一个照相机。”
“你,你怎么不去抢!”
有人又呛声了。
徐琨当没听到这话,直接去到院子里,把空间留给那一屋人。
床上,垫了高枕头的袁老头眼神空洞,好像已经断气了。
在他病入膏肓的这段时间,几个儿子、孙子为家产已经打过两次架,甚至还用不给他吃喝来他分家产。
他不想分,不想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但,他也明白,这个家,不论是金山还是银山、铁山都守不住。
时局不同了。
他们已经不是拥有万亩良田的大户了。
这个家,要么分,要么散,要么分了后再散。
徐琨并不关心房间里争论得有多激烈,她在院子里找了个树荫的地方坐着歇凉。
正百无聊赖之际,那个长衫老者走到她面前,“同志,你打算怎么给老太爷治病?”
徐琨双手捧着下巴,抬了抬眼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