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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人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在哪里？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顾总吗？你不是能掌控一切吗？你自己去查啊！”
“我告诉你顾言，鹿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被狠狠挂断。
顾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他猛地冲出办公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顾总！”助理在后面惊慌地喊着。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冲进电梯，冲出公司大楼。
开着那辆他引以为傲的劳斯莱斯，在马路上疯狂地超车，闯了无数个红灯。
罚单和危险，他都顾不上了。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
我跪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是那么深的绝望和祈求。
“顾言，借我三十万好不好？”
“我给你打欠条，我做牛做马都会还你！”
而他当时，只看到了贪婪和谎言。
他觉得自己像个高明的猎手，轻易就识破了猎物的伪装。
可他现在才明白，他不是猎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是个亲手将自己爱了四年的女孩，推向深渊的。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我的老家。
他一脚踹开院门，疯了一样冲进去。
他预想过很多画面，争吵，捆绑，哭喊……
可他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缟素。
院子中央，仓促地搭着一个简陋的灵堂。
灵堂正中，挂着一张我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温柔又灿烂，是我大一那年拍的证件照。
我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嘴里念叨的却不是我的名字。
“我的三十万啊！我的钱啊！就这么没了啊！”
“早知道她这么不经事，就该早点让陈老五把人领走啊！”
顾言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踉跄着，一步步朝灵堂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筱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颤抖着手接通，屏幕里是林筱哭到红肿的眼睛。
她的声音冰冷如刀，穿透屏幕，一字一句地扎进他的骨髓。
“顾言，你看到了吗？”
“她死了。”
“今天早上，穿着一身红衣服，从村口的悬崖上跳下去了。”
“尸体都找不到了。”
“现在你满意了？她用命向你证明了，她不是拜金女。”
顾言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黑白照片，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顾言彻底疯了。
他猩红着双眼，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把掀翻了灵堂前的供桌。
香炉、贡品、纸钱，散落一地。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正在数钱的鹿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是你们！是你们死她的！”
鹿强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想不开！”
我妈见状，像个泼妇一样扑上来，又抓又打。
“你个丧门星！你赔我女儿！你赔我的三十万！”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她才不听话的！”
村民们围在院子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男的是谁啊？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
“听说是鹿念在城里谈的那个男朋友。”
“啧啧，就是为了他，鹿念才不肯嫁给陈老五的吧？真是不守妇道。”
“订了亲还想跑，不知廉耻，死了也活该。”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割在顾言的神经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