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和没想到,林知意欲言又止一晚上,是想劝自己逃婚。
她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林家小姐,半开玩笑道:“我走了,你哥怎么办?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林知意哽住,她蹙着眉,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很快下定决心,朝白清和说:“我不想我哥死,但我也不愿意无辜人因为我哥而受到伤害。”
“所以白小姐,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等晚点我家人都睡了,我带你跑。”
林知意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紧紧盯着白清和,坚定而诚恳。
女孩被养得很好。
知善恶,辨是非,对不公不平的事情会勇敢站出来阻止。
即使这件事危及亲人的生死,也依旧愿意把真相告诉白清和,并且提出帮她逃走。
“我没看错人。”
白清和露出进林家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她倚靠在沙发上,微仰着头看向林知意,认真道:“我会去,救你哥哥一命。”
出于林知意的善意,也出于林汉州的一身功德,更出于林家给的五百万。
当然,也是出于为民除害,把张伦这种为非作歹害人性命的垃圾玩意儿揪出来,让其获得应有惩罚。
听见白清和斩钉截铁的话,林知意一愣。
她傻呆呆站在原地,愣是不明白白清和为什么要上赶着给她哥送半条命。
“白小姐,你要不再想想?”她磕磕巴巴道:“冲喜可不是小……”
“砰!”
一道短促的轻响打断林知意的话。
她茫然回头,顺着声源看去,就见身后是净的床铺,紧闭的衣柜,静角桌柜上不知名的黑布。
一片安静。
“什么声音?”她问。
白清和眨眨眼,对上林知意疑惑的眼睛,尬笑,“没什么声音啊,我没听见,你幻听了吧。”
林知意狐疑地又看了眼身后,确认没声音了,才又对白清和说:“白小姐,我是认真的想劝你不要给我哥结婚冲喜……”
“砰砰!”
这次是两道脆响。
像是什么硬物在抖动时,碰撞发出的声响。
“真有声音!”林知意转头查看四周,眼睛转悠,寻找声源处。
白清和瞥了眼角落的黑布,笑容僵硬,当即站起身。
“真没什么,林小姐,是你听错了。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有些困,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见白清和赶人,林知意良好的教养让她下意识往门口走,但嘴上还不放弃。
“白小姐,我的房间就在三楼电梯口的右手边第二间,你要是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带你走。”
白清和无奈点头,推着林知意往外走,“行行行,我想清楚了再说。”
快要关门时,林知意还不放心地转头对她说:“你一定要想清楚啊!和我哥结婚冲喜,不值得!”
“砰!”
门关上。
但关门的不是白清和。
此时的她正面对着门,抬眸便看见门上抵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熟悉的乌木沉香味涌入鼻尖,不等白清和说话,头顶响起秦怀止磁性清润的声音。
“结婚冲喜?”
“不是,阿止,你听我给你解释……”
白清和忙不迭转身,发梢带起沉香,卷了满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听见秦怀止再次开口。
“清清,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才是天地认证的夫妻。”
字字入耳,白清和大脑空白一瞬。
紧跟着,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开始发热,完全不受控制。
此时的她被秦怀止虚抵在门前,秦怀止一手把着门,一手堪堪擦过她腰间,指尖离她细腰尚有半寸空隙。
是一个环抱的姿势,但却没有真正抱住。
这是秦怀止第一次主动说,他们是天地认证的夫妻。
白清和回过神时,大脑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
她忽地一笑,也不躲,往后靠在门上,懒洋洋地望着秦怀止。
“阿止是吃醋了?”
秦怀止眼神微滞,随即收回手,语气温和道:“那清清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在秦怀止面前,白清和几乎没什么事情不可说。
她一五一十把从昨晚到今天的事情告诉秦怀止,先是表达对生父的气愤,又说起林家出手大方,再说到林汉州的事。
“我看过林汉州,这人三庭平等、印堂莹润,而且身有功德,是个善人。这种好人被陷害,我看不过去。”
白清和顿了顿,又说:“林家虽有想过冲喜借命,但也算是救子心切,没有酿成大祸,可以捐款抵过,所以我想借着冲喜的名义,把凶手招来,一网打尽。”
“你倒是一身正义。”秦怀止幽幽道。
白清和嘿嘿一笑,“当然了,还是因为林家给的实在太多。”
秦怀止没接话,盯着白清和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不要把别人的安全放在自己前面。你身有托仙骨,与旁人不同。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这是支持了她的做法。
白清和笑容愈浓,“当然,你就放心吧。”
“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得下。”秦怀止无奈摇头。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白清和成年能自保后解除阴亲。
但自从白清和得知他三魂七魄飞散,只有一魂存世,需要身有托仙骨的人为他攒功德托生,便不愿意解除,还开始频繁下山接单抓鬼。
其实真要说起来,白清和会接这个单子,还有部分原因是为了给他攒功德。
他知道,知道白清和为自己的付出,也知道她的心意。
可说到底,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是受益者,也是拖累白清和的那一方。
他不希望白清和的一生,因为他而被困住。
他希望她自由。
“阿止。”白清和开口,拉着秦怀止的衣角,歪着头凑到他面前。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看着突然凑近的小脸,秦怀止顿住,随即快速偏过头,“清清只是假结婚,我为何要吃醋。”
“是吗?”
白清和不信。
虽然她幼年时为活命不得已和秦怀止结阴亲,但秦怀止对她一直是师父和哥哥的角色。
哪怕是她成年后,双方也隔着一道隐形的门,从未有人点出他们的夫妻关系。
这是秦怀止第一次说,他们是天地认证的夫妻。
白清和一瞬不瞬地盯着有些窘迫的秦怀止,眼神执拗,带着狡黠和笑意。
这时,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安静的卧室。
秦怀止仿佛劫后余生,留下一句,“你接电话,我去洗漱。”
转身走进卫生间。
秦怀止一个地府六部功曹的天曹,一个响指就能换洗全身,还需要去凡人的卫生间洗漱?
肯定是吃醋了,害羞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