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礼冷笑了一声。
他想过很多跟江晚星冷静下来好好聊一聊的场景。
想到过,她还有曾经那些善良的本性。
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诉说当年不过就是鬼迷心窍。
又或者,她还是嫉妒江晚月备受宠爱,觉得父母跟丈夫都做错了。
但是唯独没想到。
她会倒打一耙,居然说他用微博发了离婚官宣。
真是可笑。
自从他们在一起,就自动不会看对方的手机或者比较私密的软件,况且当初发那离婚官宣,是在生产之后不久。
他每天又要哄她振作,又要去处理绑匪问题,还要压制媒体的报道。
忙的焦头烂额。
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等他知道离婚官宣的时候,那消息已经在网上发酵了三个小时,就算后期被压下去,那件事也闹的沸沸扬扬。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责怪她。
想着不过一个官宣,若这样能让她心里舒服一些,他又何必计较。
谁曾想她在用这个官宣吸引他的注意力,方便她跟秦政野联系。
那现在的离婚协议算什么?
又是另外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坑吗?
他不在去看这张依旧清丽,但却让他极为烦躁的脸。
窗外倾盆大雨。
凉风吹到人的心头。
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冷意。
“好,既然你这么想离婚,我自然会成全你。”
“离婚协议,我签字之后,会让助理联系你。”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
看了看鞋柜内她那三双洗的发白的运动鞋,神色沉了沉,打开了门。
凉风倒灌。
江晚星觉得浑身冰凉无比。
窗外的雨像是落在心头。
纷纷扰扰,剪不断理还乱。
她哭下一声,抬手将窗户关好。
风声雨声都被关在窗外。
就像是那烂了六年的婚姻,当断则断。
简单收拾了下窗台漏下来的雨水,她给娇娇打了视频过去。
娇娇正在看绘本,身边的保姆正在收拾她的小书房。
”姨姨你放心啦,我可以很乖的。“
“明天我还去拍戏呢,姨姨你能当群演吗?”
“姨姨你怎么不说话,眼睛还红红的,是不是生病了很难受呢?”
娇娇自己做了个比心的动作,“心心都给你,姨姨快点好起来。”
江晚星被逗笑。
“阿姨没事了,放心,咱们明天见。”
大雨如注。
傅宴礼开着车在高架桥上疾行。
喇叭声此起彼伏。
让人心情更加烦躁。
车子在下高架桥的应急车道猛地刹车。
他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
六年前他找来了妇产专家,总算是保住了她的命。
两个孩子孱弱,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送进了保温箱。
她醒来之后,没有任何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一直在喊:“傅宴礼,我恨你,恨你!
病房内的东西, 几乎被她打砸殆尽。
也因为担心她,他才没接到关于女儿急救的消息,等他赶到的时候,女儿已经被送去了太平间。
女儿衣冠冢下葬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
几乎将他内心一道道坚固的城墙淹没!
她欠他一个女儿!
欠他一条命!
他为什么要让她心想事成!
车子猛地掉头,车灯光截断了大雨,引擎声盖住了惊雷!
……
江晚星还觉得头又些晕,昏沉沉地躺了一会儿,接到了韩明意的电话。
“小星,你怎么样了?”
韩明意的声音有些低,似乎还带着几分试探。
江晚星的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地回应,“还好,活着呢。”
韩明意沉默了。
江晚星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
“你真的没事?”
江晚星猛地睁开眼。
人也精神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韩明意叹息一声,“我就是问问,你要是没事,那就没事了。”
“你从来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人,说吧,到底怎么了?”
江晚星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剧本如果真被导演退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气从头再来。
“你不知道?”韩明意又问道。
江晚星被问的一头雾水,“你能不能直接说,急死我了。”
韩明意咳了几下,总算是调整好了心态。
“你是江晚星?曾经杭城大学的网红讲师?”
江晚星一愣。
虽然她在警察局拿回了身份,但是避免这件事影响到她的计划,迄今为止,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韩明意怎么知道了?
当然,她不是担心韩明意会背刺她,只是震惊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
“看来就是了。”
韩明意想吃瓜,但是又觉得不道德,说出这句话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倒是江晚星并没想着隐瞒,便主动开口。
“我之前一直拒绝你帮我推荐的编剧工作室,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能用,我其实一直想跟你道歉,我不是高冷,是没办法。”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利用了你的同情心,我承认,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我当时想要活下去,剧本卖掉了,才能支撑我走到现在。”
韩明意赶紧说道,“我没怪你。”
“你的剧本虽然挂在我的名下,可你也给了我分成,有些恍惚,我一直以为,你跟秦政野是一对的。”
江晚星愣了下。
秦政野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在濒临死亡时候的救赎。
可这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亲人一样。
反而少了爱情的冲动。
“瞎说什么呢。”
她无奈一笑,“秦政野在等他的白月光。”
顿了顿,她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份,是那个警官……”
“你在摄影棚晕倒,是傅总救了你,我当时本想着将你送医院,但他不肯。”
“傅总说,他是你的监护人。”
江晚星:“……”
夫妻之间的关系,的确是算得上 监护人的。
但在那样的场合用个,实在是有点诡异。
韩明意继续说道。
“我当然是不相信的, 我就想追上去,但是他的保镖将我给按住了。”
“闺蜜,是我的错,你现在到底好不好啊!”
“你如果真是江晚星,是他的老婆,那不是……总之,他没丧尽天良囚禁你,虐待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