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辰,表情各异。
苏正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不需要?哈哈哈!小叶啊,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说大话就不对了。五个亿,不是五百块,五千块!你知道五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他伸出一手指,指着叶辰:“就你?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拿得出五个亿?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几个高管也摇头,觉得这个年轻人太不知天高地厚。苏氏现在的情况,别说五个亿,就是五千万都难筹。他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苏清雪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拉了拉叶辰的袖子,低声道:“叶辰,别说了……”
但叶辰轻轻推开她的手,上前一步,站在苏正德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二叔,”叶辰的声音依然平静,“您刚才说,我是穷学生,拿不出五个亿。这话没错,我确实拿不出。”
苏正德嗤笑:“那你……”
“但我没说我要拿钱。”叶辰打断他,“我说的是,苏氏这五个亿的资金缺口,不需要求银行贷款,也不需要求别人。”
“那要怎么解决?”苏正德眯起眼睛,“难不成,天上能掉下五个亿来?”
“天上不会掉钱。”叶辰说,“但有些地方,本来就有钱,只是你们没看到。”
“什么意思?”
叶辰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的庭院:
“比如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正德皱眉:“这里?你是说这栋别墅?清雪,你这未婚夫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别墅虽然值钱,但抵押了也填不上五个亿的窟窿!”
“我不是说别墅。”叶辰摇头,手指指向庭院的一个角落,“我说的是,那棵槐树下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庭院东南角,靠近围墙的地方,确实有一棵老槐树。树龄至少百年,枝繁叶茂,树要两人才能合抱。树下是草坪,没什么特别。
“槐树下面?”苏正德冷笑,“怎么,下面埋着黄金?”
“没有黄金。”叶辰说,“但有一些……别的东西。”
苏清雪终于忍不住了:“叶辰,你到底在说什么?”
叶辰回头看她,微微一笑:“苏小姐,如果我没猜错,这栋别墅应该是你爷爷二十多年前买下的吧?”
苏清雪点头:“是,二十六年前。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爷爷看中了这里的风水,才买下来建了这栋宅子。”
“二十六年前……”叶辰若有所思,“那槐树呢?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后来种的?”
“是原来就有的。”这次回答的是王伯,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客厅,“老爷当时还专门请了风水先生来看,说这棵槐树是‘镇宅之宝’,不能动。所以建宅子的时候,特意把它圈进了庭院里。”
“风水先生……”叶辰笑了,“那位风水先生,是不是姓陈?”
王伯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叶辰说,“而且那位陈先生,在看完风水之后,应该还跟苏爷爷说过一句话:此树镇宅,树下有宝,非其时不得动。对不对?”
王伯彻底惊呆了。
这件事,是二十六年前的旧事。当时在场的人,除了老爷和陈先生,就只有他这个管家。老爷后来叮嘱过他,这件事不要对外人说,所以他连大小姐都没告诉。
叶辰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王伯的声音有些发颤。
“看来我猜对了。”叶辰点点头,然后对苏清雪说,“苏小姐,麻烦让人拿把铁锹来。不用太大,普通的就行。”
苏清雪看着他,又看看王伯。王伯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叶辰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王伯,去拿。”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
很快,王伯拿来一把铁锹。
叶辰接过,掂了掂重量,然后走到庭院那棵老槐树下。
所有人都跟了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叶辰。
夜色已深,庭院里的景观灯亮着,在槐树下投出斑驳的光影。秋风起,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叶辰站在树下,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用铁锹在地上划了一个圈,直径大约一米。
“就这里。”他说,“往下挖,一米五深。”
一个保安上前,接过铁锹,开始挖土。
土很实,挖起来很费劲。但保安年轻力壮,很快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继续。”叶辰说。
坑越来越深。
一米的时侯,什么都没挖到。
一米二的时侯,还是只有泥土。
苏正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冷嘲热讽:“挖什么挖,浪费时间!我早就说了,这小子就是在装神弄鬼!”
叶辰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个坑。
当深度达到一米五左右时,铁锹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
保安一愣,蹲下身,用手扒开坑底的泥土。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苏总,有东西!”他喊道。
苏清雪立刻走上前,王伯也跟过去,打开手电筒照向坑底。
只见坑底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个箱子。
铁皮箱子,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形状——长方形,大约半米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
“拿出来。”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保安和另一个佣人合力,把箱子从坑里抬出来,放在草地上。
箱子很沉,两个人抬都觉得吃力。
叶辰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箱子的表面。然后他找到锁扣的位置——已经锈死了。
“让开。”他说。
等众人退后几步,叶辰伸出右手,食指在锁扣位置轻轻一按。
“咔嚓。”
锈死的锁扣,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箱子是铁皮的,锁扣也是铁的,虽然锈了,但也不是血肉之躯能按断的!
可叶辰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按,就断了?
叶辰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层防水的油布。揭开油布,露出来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金条。
满满一箱子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都有巴掌长,两指宽。上面还刻着字:“足金999.9”。
“我的天……”一个高管忍不住惊呼。
苏清雪也捂住了嘴。
王伯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老爷……老爷当年埋下的……真的还在!”
只有苏正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辰拿起一金条,掂了掂,然后看向苏清雪:“苏小姐,这些金条,是二十六年前,你爷爷埋下的。当时金价大约每克八十元,现在……大概四百左右。这一箱,我目测有两百公斤左右。你算算,值多少钱?”
苏清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一个财务出身的高管已经脱口而出:
“两百公斤就是二十万克,按现在金价四百算……八千万!整整八千万!”
“八千万……”苏清雪喃喃道。
虽然离五个亿还有很大差距,但这八千万,是实打实的现金!而且是黄金,随时可以变现!更重要的是,这八千万的出现,证明了一件事——
叶辰,真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止。”叶辰却摇摇头,指着箱子底层,“下面还有东西。”
他把金条一拿出来,放在草地上。当金条全部取出后,箱底露出一个暗格。
叶辰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
地契。
一共三张,都是江城核心地段的地皮。面积不大,但位置极好。而且因为是二十六年前买的,价格低得惊人,但现在的价值……
“这三块地,”叶辰把地契递给苏清雪,“我粗略估计,现在的市场价,应该在三个亿左右。加上黄金的八千万,总共……三点八个亿。”
他顿了顿,看向苏正德:
“二叔,三点八个亿,虽然还差一点二亿,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了吧?而且,有了这笔钱和地,去银行贷款,或者找新的伙伴,应该不难了吧?”
苏正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精彩得像调色盘。
苏清雪接过地契,手在颤抖。
她看向叶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人,先是看破林浩的风水问题,又轻松制服混混,现在又挖出爷爷二十六年前埋下的宝藏……
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把这些金条和地契收好,明天请专业的鉴定师来估价。另外,今天的事,所有人不准外传。”
“是!”王伯立刻指挥佣人,小心翼翼地把金条和地契收起来。
高管们也识趣地告退。今晚的冲击太大,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很快,庭院里只剩下叶辰、苏清雪和苏正德三个人。
不,还有一个躲在廊柱后面的身影——是苏清雪的堂妹,苏晓月,十七岁,高二学生,今晚正好在家。
“二叔,”苏清雪转向苏正德,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正德咬了咬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清雪,二叔……二叔刚才也是着急,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既然老爷子留下了后手,那公司的事就好办了。二叔……二叔也替你高兴。”
“替我高兴?”苏清雪冷笑,“二叔刚才不是还说要撤资,要分家吗?”
“那是气话,气话!”苏正德擦了擦额头的汗,“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放心,二叔一定支持你,支持公司!”
说完,他不敢再待,匆匆转身离开,背影有些狼狈。
庭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叶辰,看了很久。
“谢谢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又帮了我一次。”
“合约的一部分。”叶辰说。
“只是合约吗?”苏清雪问。
叶辰没回答。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叶辰,”苏清雪忽然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哪里?”
“爷爷的疗养院。”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让他看看,他当年的安排,终于派上用场了。也想让他……见见你。”
叶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好。”
苏清雪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赶紧转过身,擦掉眼泪,然后快步走进屋里。
叶辰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色朦胧。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二楼的某个窗户,正注视着他。
是苏晓月。
那个十七岁的女孩,正躲在窗帘后,偷偷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叶辰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叶辰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姜紫灵。
“叶辰!你起床了吗?爷爷让我提醒你,十点,姜家武馆,别忘了!”
“没忘。”叶辰说,“不过我要先去个地方,可能会晚一点到。”
“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哎呀别客气了!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接你!”姜紫灵不由分说。
叶辰想了想,报出云山墅的地址。
半小时后,红色保时捷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姜紫灵今天穿了身白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她看到叶辰从别墅里出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站在叶辰身边的苏清雪。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莫名地有了点味。
“叶辰,这位是……”姜紫灵先开口。
“我未婚妻,苏清雪。”叶辰介绍,“清雪,这是姜紫灵,我学姐。”
“未婚妻?”姜紫灵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有未婚妻?”
“合约的。”叶辰补充了一句。
姜紫灵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但看向苏清雪的眼神,依然带着审视。
苏清雪也在打量姜紫灵。年轻,漂亮,有活力,而且看打扮和开的车,家世应该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看叶辰的眼神……
苏清雪的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姜小姐,你好。”她伸出手,语气礼貌但疏离。
“苏小姐,你好。”姜紫灵也伸手,两人轻轻一握,随即分开。
“叶辰说要去个地方,我送他。”姜紫灵说,“苏小姐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去公司。”苏清雪看向叶辰,“你……早点回来。”
“好。”
叶辰坐上保时捷的副驾驶,姜紫灵发动车子,驶出云山墅。
车上,姜紫灵一直没说话。
直到开出别墅区,她才忍不住开口:“叶辰,你跟苏清雪……真的是合约关系?”
“嗯。”
“那就好。”姜紫灵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不过苏家……情况挺复杂的。我听说他们内部现在很乱,你掺和进去,可能会有麻烦。”
“已经掺和了。”叶辰说。
姜紫灵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车子开上高架,朝郊区驶去。
“对了,”姜紫灵忽然想起什么,“昨天咖啡馆的事,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有人说你是哪个隐世门派的传人,有人说你是军方的秘密武器,还有人说……你是邪道的人。”
“邪道?”
“就是修炼邪功,不走正途的人。”姜紫灵说,“爷爷让我提醒你,今天去武馆,可能会有人试探你。你要小心。”
“试探?”叶辰挑眉,“怎么试探?”
“比如……切磋。”姜紫灵苦笑,“古武圈的人,最简单直接的交流方式,就是动手。打赢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打输了,你说什么都没人信。”
叶辰点点头:“明白了。”
车子驶出市区,开进一片园林区。这里环境清幽,古木参天,道路两旁种满了竹子。
最后,车子在一座古朴的庄园前停下。
庄园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姜氏武馆。
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锋芒。
姜紫灵停好车,带着叶辰走进武馆。
院子里,十几个年轻人正在练功。有的打拳,有的站桩,有的对练。看到姜紫灵进来,纷纷停下来,躬身行礼:
“大小姐。”
“继续练。”姜紫灵摆摆手,带着叶辰穿过前院,走进正厅。
正厅很大,足有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正厅尽头,摆着一张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
姜云山。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穿着一身白色唐装,手里拄着一紫檀木的拐杖,但叶辰能感觉到,那拐杖,绝不是摆设。
老人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太阳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的高手。另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相英俊,但眉宇间带着傲气,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叶辰。
“爷爷,人带来了。”姜紫灵上前行礼。
姜云山点点头,目光落在叶辰身上。
那一瞬间,叶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山,缓缓压向自己。
这是……气势的试探。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是练过武的,在这股气势下,也会感到呼吸困难,心慌意乱。
但叶辰只是平静地站着,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姜云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叶辰?”老人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是。”叶辰点头。
“听紫灵说,你昨天在咖啡馆,空手接白刃,两手指断钢刀?”姜云山问。
“是。”
“用的是哪家的功夫?”
“自学的。”
“自学?”站在老人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嗤笑,“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古武要是能自学,还要我们这些世家门派什么?”
“姜峰,不得无礼!”姜云山呵斥。
叫姜峰的年轻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看着叶辰的眼神,依然充满敌意。
姜云山重新看向叶辰:“小友,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确认一件事。”
“请说。”
“你,是敌是友?”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叶辰看着姜云山,缓缓说道:
“我来江城,只是为了读书,体验生活。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如果姜家以礼相待,我自然以礼相还。如果姜家想找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我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正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