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法庭侧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朴素西装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老式公文包，面容憔悴但眼神坚定。
旁听席一阵动。
直播弹幕快速滚动：【这谁啊？】【证人？看起来像普通职员。】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江辰猛地从原告席上站起来，又被旁边的法警按住。
“请证人入席。”审判长说。
男人走到证人席，先向审判长鞠了一躬，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我叫孙志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原稽查总队三组的副组长，四年前提前内退。”
我爸的手开始发抖。
我妈下意识抓住了桌沿。
“四年前，我接到一个特殊任务。”孙志成翻开第一份文件，“当时还是分析员的江辰，其所在团队交易数据异常，涉嫌利用内幕信息纵股价。”
“领导要求我彻查数据来源和作终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原告席：“我用了两周时间，通过IP追踪和作志，确认那些异常交易指令来自江辰的个人终端，并且有刻意删除记录的痕迹。”
江辰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但就在我准备提交最终报告的前一天晚上。”孙志成顿了顿，“叶靖宇律师找到了我。”
我爸猛地站起来：“反对！证人……”
“让他说完。”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孙志成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当时叶律师给我的东西。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五十万，和我女儿在美国常春藤盟校的留学担保书。”
法庭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播弹幕炸了：
【实锤贿赂！】
【真的是内鬼！】
“叶律师说，只需要我改几个关键数据。”孙志成声音很平静，“把‘交易指令来自江辰终端’改成‘来自叶枫协助作的公共终端’，并增加叶枫‘有频繁查询内幕信息数据库的记录’。”
他看向我：“我见过那个年轻人，二十二岁，刚过CFA三级，眼神净。我问叶律师，你确定要这样对自己儿子？”
“他说：‘为了报恩和家族名誉，这是必要牺牲。’”
必要牺牲。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我心里。
原来他们对外人也是这么说的。
孙志成继续往下说：“我拒绝了。但第二天，我的直属领导亲自找我谈话，说这个案子上面有指示，让我按叶律师提供的版本出报告。”
“我问他，那孩子怎么办？”
“领导说：‘年轻人，关几年就出来了。叶律师的名声和江家的恩情更重要。’”
旁听席鸦雀无声。
连直播弹幕都停滞了几秒。
孙志成从最底下翻出一份手写的工作笔记复印件：“这是我当时的调查记录。每一个IP，每一条作志，包括叶律师说‘我儿子性格太傲，进去磨磨也好’。”
他看向审判长：“当年我不敢说。我女儿在美国，我妻子刚查出癌症。我提前内退，带着这些证据躲了四年。”
“直到一个月前，叶枫找到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胃已经不疼了。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说：‘孙叔叔，我不需要你为我作证。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孙志成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孩子，被亲生父母送进监狱四年，出来只想求个真相。”
“我五十多了，也该做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他把所有文件推向书记员：“这些是原始调查报告的备份、叶律师找我谈话的录音文字稿、还有当年领导批示的复印件。”
“江辰的内幕交易证据确凿。叶枫的终端里，除了正常的分析工具和公开数据，什么都没有。所谓‘查询记录’，是事后伪造添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