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转过身，门口赫然站着本应在外省出差的江御川。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西服也微微发皱。
看得出是匆匆赶回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
这下搞不好小命难保。
反应过来的江夫人知道事情败露。
赶紧扶额低吟：“哎呦，我的头好疼好疼，快带我去医院”。
管家立刻领会，一个手势，客厅的下人赶紧上前扶着江夫人。
几人逃命似的离开了。
只剩下凝视着我的江御川和正找地缝钻的我。
而此时他的可怕程度不亚于一个阴湿男鬼。
“听到了吗？我续费。”他重复一遍。
我尴尬地笑笑，开始狡辩道：“江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江夫人只是觉得我工作做得好，叫我来给点小小的福利罢了”。
江御川嗤笑一声，从桌子上拿起那张管家慌乱之中没拿走的支票。
“苏秘书，你跟我妈得是多见不得人的关系，她能给你一千万的小小福利。”
他甚至还着重了“小小”。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说话？”
“还是在想，怎么编下一个谎话骗我？”
他微微俯身，捏着支票的手抬到我眼前。
“苏妍，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爱我？”
想到他前些天跟林青媛双宿双飞。
现在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一瞬间挺直了腰杆。
“江总，我承认是收了江夫人的钱去接近你。”
“但是你也不吃亏吧，我聪明机智，多少老板争着抢着要我这样靠谱的秘书。”
“我还给你做饭，你自己说这三年你的胃病是不是好多了。”
顿了顿，我又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不仅比林青媛年轻，还长了一张跟她相似的脸，活该我吃这碗饭。”
“总之，这笔交易对你对我，都非常划算。”
说着，我扯过他手里的支票放进包里。
“现在林小姐回来了，我的任务完满结束，咱们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许是见惯了我的温柔懂事，
现在牙尖嘴利，能言善辩的模样倒是让他愣了一下。
“桥归桥，路归路”他默念一遍。
片刻的沉默后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往外走。
我猝不及防，用力挣扎，却还是被他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我气的颤抖，大喊道：“江御川，你这是绑架”。
他转头定定地看着我，许是被我气到了，眼尾有些发红。
看着他的模样，我不再与他对视。
别过脸看窗外的风景。
7
车停在了熟悉的西郊别墅。
我是被江御川扛进去的。
推开门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像见了鬼。
那足足装了三大车带走的东西都原封不动恢复了原位。
仿佛我从未离开过。
他将我扔在卧室的大床上，俯身覆了下来。
“江御川，你疯了吗？这是”我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他不说话，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连动作带着几分失控的粗暴。
我不明白，林青媛已经回来了。
他为什么我处于小三的境地。
这场缠绵，终究是在我的哭喊谩骂与他的沉默隐忍中结束。
他伏在我颈窝，膛剧烈起伏，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正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沙哑着嗓子开口，“江御川，你拿我当什么？”
“小三？还是情妇？”
“没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
他蹙着眉头说：“你就不能想点健康的好词吗？”
我看着他，声音平淡的陈述道：“我为了钱，很多很多钱，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答应江夫人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事实本就不光彩”
“我有很多钱”江御川打断我。
“你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重复道：“我说，我有很多钱，比我妈有钱的多”
我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你在炫耀什么？”
江御川突然笑了，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
我脆利索地翻出手机上的照片扔到他面前。
“江总，你和林小姐已经和好了，我这个替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你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当第三者”
明明想好了银货两讫。
不知为什么说出来心里还是酸酸的。
我暗自唾弃自己一声：没出息。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那几张照片。
“这明显是偷拍的视角问题，你也相信？”
我点点头，“信”。
他无奈地问：“就因为这个，你就搬出去了？”
“你打破原则让她没有预约就进你的办公室，这还不明显吗？”
江御川解释道：“让她进办公室是为了趁那个机会跟她说清楚我跟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让她以后离我们远一点而已。”
“至于前些天出差，我本不知道她跟上来，后来明确的拒绝她了，确实没想到她跟过来，还找人拍了那些无中生有的照片。”
我莫明松了一口气。
江御川突然凑近盯着我。
“其实你跟她一点都不像，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她的替身。”
“苏妍，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他的话让我有些怔愣。
一直以来我都是以林青媛替身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可是他现在说的越多越让我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晰。
这几年他对我越来越好，越来越体贴。
无论上班还是下班，公事还是私事。
我都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被他带在身边。
这样持续了三年。
所以我还是觉得，他现在的不正常或许是因为一时不习惯而已。
我答应他暂时不离开。
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只是江御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大张旗鼓地把我的秘书处搬到了他的办公室。
公司的人不敢议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私下里悄悄问过我。
“妍妍，江总是不是被你拿下了？”
“废话，凭妍妍的能力与美貌，我要是江总我也忍不住。”
我赶紧否认：“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清白的”。
可是转头，他就亲自捧着一大束花招摇过市送给我。
还理直气壮地说：“妍妍，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只是少了形式和名分”。
……
8
“他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失去替身的自我修养了。”
江夫人一边享受脸部SPA一边听我的控诉。
评论道：“我们家御川对你可不像假的”
“你跟那个狐狸精除了长的像，其他的地方确实一点都不一样。”
她坐起身问我：“而且，你敢说你对我儿子不动心？”
我抿了抿嘴。
江夫人看出我的犹豫。
“大胆说，我不扣你钱。”
我：“……”
和江夫人分开后。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
思绪突然回到大二那年。
江御川受邀来京大商学院演讲。
他站在台上。
我坐在台下。
那时简单的一个对视。
谁也想不到如今会产生这样的羁绊。
相不相信他？
或许，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突然，一个面包车急刹停在我面前。
车上跑下来两个人。
来不及反应，我就被他们塞住嘴拉上了车。
不知开了多久车才停。
他们把我拽下车，推倒在地上。
然后暴力地摘下我的头套。
我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破破烂烂的工厂。
面前站着几个人混混模样的人。
领头的身材有些臃肿，脸方方正正的，左边眉毛上方还有一道疤。
“刀哥，她可是江御川心尖上的人，有她在，别说五千万了，就算是一个亿，江御川也会眼都不眨一下的给你掏出来。”
是林青媛的声音！
刀哥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那个老公死活还不上你的赌债，林家又不认你这个女儿，我又何必费尽心力绑了她回来”。
林青媛语气带了几分讨好，“刀哥，您放心，有她在绝对没问题”。
原来林青媛离婚是因为还不上赌债。
林家甚至跟她断绝关系了。
她走到我面前，恶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一向温柔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苏妍，这就是你鸠占鹊巢的，要不是你还有点价值，我早就把你弄死了。”
我好笑地看着她。
无论是家世还是爱情。
都是她自己作没的。
“林青媛，究竟是我鸠占鹊巢还是你不知道珍惜，你比谁都清楚。”
她气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贱人，一个替身上了位而已，你也敢教训我？要不是长了一张跟我相似的脸，你哪有机会接近阿川？”
“我告诉你，阿川只是透过你在找我的影子，他内心深处本忘不了我。”
9
听了她的话，我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林青媛，你这么有自信，那你直接去找他啊，跟我狗叫什么？”
林青媛被我说的脸涨的通红，她抬手就要再次往我的脸上扇。
一旁的刀哥连忙喝止她。
“臭婊子，你拿我的人质泄愤是吧？”
林青媛连忙讨好道：“刀哥别生气，我就是给灭灭她的气焰，省的她嘴贱惹恼了您”
此时在几个地痞流氓面前百般讨好的林青媛哪有什么名媛淑女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一直纠结于是她替身的我很可笑。
刀哥冷哼一声：“现在我就靠她捞钱呢，你要是把她打坏了，惹恼了江御川，我们就把你卖去红灯区还债”。
他又看向我说道：“你也安分点，消息已经给江御川发过去了，等着他拿钱来赎你”
我不再说话。
他们要的五千万应该都是现金。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江御川上哪儿弄来。
两个小时后。
门口来了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后面还跟了一辆大货车。
林青媛急忙藏进了仓库。
刀哥用刀抵着我的脖子，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远远地看到男人下车。
突然感觉鼻子一酸，委屈的喊他的名字。
江御川走近后看清我脸色的巴掌印，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要钱可以，打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刀哥说道：“这可不是我们的，是你那个前女友打的，要不是她欠了我们的钱还不上，苏小姐也不用受这么大的苦。”
江御川冷声道：“你要的钱在车里，车开走，人给我。”
刀哥也不是傻子。
“江总不用那么着急，人当然可以给你，只是我得先验验我要的钱。”
说着抵住我的脖子，走向大货车，命令手下把门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面“钱墙”。
见自己要的东西已经到手。
刀哥放松了抵着我脖子的手。
见此机会，我用力踩了他的脚。
趁他吃痛拼尽全力跑向江御川。
刀哥反应过来要追的时候，前面的“钱墙”轰然倒塌。
藏在里面的警察跳下车将他们团团围住。
最后，连躲在仓库角落里沾了一身灰的林青媛也被揪了出来。
被警察带走时，林青媛还在不死心地大喊：“阿川，救我，心里最爱的明明就是我，她只是个替身，阿川。”
江御川充耳不闻，只顾着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发现我没什么大碍后，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紧紧地抱住了我。
而林青媛，听说是被打肿了脸和腿进的监狱。
三个月后的婚礼上。
我下意识地用手捧花遮住孕肚。
生怕被别人发现端倪。
江御川安抚般地摸了摸我的头。
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妍妍，你不用藏了，我妈早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我看向台下的江夫人。
曾经是我的金主。
现在是我的婆婆
她正向一旁的几个贵妇人展示她新学会的抱孩子动作。
10
江御川还记得他第一次见苏妍的场景。
京大的图书馆里。
她一袭红裙，波浪卷发。
跟周围一众埋头苦读的学霸格格不入。
美的耀眼。
他动了心思。
却正好看到一个男生走向她要电话。
当时他想，她年纪小，应该选择那样青春活力的。
却没看到他转身后苏妍脆地拒绝了那个男生。
她说：“不好意思，我已经遇到了自己想要追逐的人。”
或许他们之间看对方的第一眼。
就已经成为了彼此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