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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惊愕之后,露出了狂喜。
“轩儿,我的轩儿!你……你真的没事?”
他冲上前抓住少轩的肩膀,眼眶瞬间红了。
沈少轩有些无措,但还是乖巧回道。
“父亲,我没事。是姐姐让我先出城避一避,后来路上遇到了祖母车驾,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祖母冷哼,目光扫向柳氏。
“若不是屏丫头机警,我这孙儿,是不是就要变成那榻上的冤死鬼了?”
她的拐杖指向窄榻。
“现在,谁来告诉老身,这底下躺着的,到底是谁?”
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白布。
柳氏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死死盯着白布。
她如今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面具被缓缓取下,奴仆将尸体的脸摆正。
众人又发出一声惊呼。
“是浪哥儿!”
父亲也愣住了,脸上从疑惑转为震惊,带着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怎么会是沈浪?”
沈浪,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庶子。
他的生母,原是我生母的陪嫁丫鬟。
我母亲怀我时,她就被父亲收房,生了沈浪后没几年也病故了。
沈浪在府中一直像个透明人,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走路。
我对他的印象很淡薄。
可是,他怎么会穿上少轩的衣服,死在这里?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柳氏疯了一样扑到沈浪的尸体上,眼泪汹涌而出。
那哭声,带着极度的绝望和悲痛。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哭惊住了。
柳氏对沈浪这个庶子,平可是连正眼都很少给,何来如此深厚的感情?
突然,柳氏猛地抬头,眼睛猩红地瞪向我。
“沈舒屏,你早就知道,死的不是沈少轩,是不是?”
我微微点头。
“我说了不止一次,是你们不信。”
柳氏颤抖的手指着我,眼神怨毒。
“那你嘛不拦着?你故意让浪哥儿去送死!你好狠的心啊!他不过是个没娘疼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指控来得莫名其妙。
我一怔,随即怒火直冲头顶。
“我阻止了多少次,是你处处阻拦!”
我顿了顿,语气讽刺。
“死的是我弟弟时,您劝我顾全大局,要息事宁人。如今死的换成了浪弟,您便不依不饶,指责我心狠,要为浪弟讨公道。”
“屏儿愚钝,实在不明白母亲这双重标准,究竟是为何?莫非在母亲心中,我弟弟沈少轩的命,便不如浪弟的命金贵?”
“你……你血口喷人!”
柳氏被我戳中心事,又急又怒。
但是她的反应太过奇怪,此番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我是否血口喷人,母亲心中清楚。”
我不再看她,转向父亲和族老,朗声说道。
“父亲,祖母,诸位叔公,如今真相已明。死者是庶子沈浪,而非嫡子沈少轩。”
“但沈浪为何会穿着少轩礼服,出现在仪式上,又为何惨遭毒手?这绝非意外!”“那假冒‘恶鬼’行凶的福安已被揪出,幕后主使和目标,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我看向一脸悲切的柳氏。
“既然母亲如此心疼浪弟,要为浪弟讨公道,那便请父亲和族老们,即刻开审!审一审这福安,受谁指使,意欲何为!”
听到我的话,柳氏不安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声开口。
“浪哥儿的后事要紧……”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你多次阻拦审问凶手,是否内有隐情?”
“福安,可是你从柳家带来的人,你这是在袒护自家人吗?”
父亲随即脸色阴沉,一脸质疑看向了柳氏。
族老们也都沉默下来,看着福安,充满了审视。
柳氏还想辩解什么,祖母突然重哼一声。
“现在就审!在老身面前,看哪个魑魅魍魉还敢作怪!”
“福安,是谁指使你行凶的?若有半句虚言,立时乱棍打死!”
福安被威势吓得一哆嗦,瘫软在地。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柳氏,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