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贺景深狠狠地撕开文件,动作中带着几分暴躁。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时,瞳孔瞬间紧缩。
离婚协议上,我的笔迹清晰得刺眼。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击中了神经。
不过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然后不屑地将协议揉成一团,用力扔进垃圾桶。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拨通沈京洛的电话,没想到公司那边倒先打来一通急电。
“贺总,不好了!公司突然没来由的急跌,您赶紧回来看看吧!”
贺景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确认是自己的秘书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和不耐烦。
“行了,别骗我了,是不是沈京洛找到你故意让你这么说,好让我取找她啊。”
“你也真是的,以前帮着她骗我就算了,现在公司出那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嘛,对了,你赶紧给沈京洛说一声让她快点回家,我现在正有事找她。”
说完,他直接将电话掐断。没想到沈京洛的精力还真好,抽了那么多骨髓液还能作怪,本来自己挺担心她身体垮了不能给沈若薇再输液,看来也不用着急了。
想到这,贺景深也不再多虑,反而去厨房将自己给沈京洛熬的鸡汤重新热好,马不停蹄的又赶回疗养院照顾沈若薇。
刚蹲下身给沈若薇接好洗脚水,门外却突然闯进贺景深的秘书。
他慌慌张张的拿着一摞文件,语气仓促。
“贺总,麻烦你快看看新闻吧,对家公司不知从哪拿到了些公司机密,现在公司大跌,甚至还濒临破产!”
贺景深眉头紧蹙,可还是不太相信。
“虽然沈京洛手上是有公司一点股份,就算卖出去也不至于破产啊,她人呢,她人去哪了?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秘书这回终于爆发,将公司文件每一项内容都挑出来扔在贺景深面前。
“你和沈若薇小姐的私密照以及电话录音,还有各种私生活,全都被对家公司出来!”
“你要不信,现在就打开新闻好好看看,顺便通知你一声,我不了!”
说完,秘书气愤离开。
在贺景深满心诧异之际,身后突然传来护士一声惊恐的尖叫。
“若薇小姐晕倒了!”
贺景深猛地一震,瞬间如遭雷击,他猛然回过头去,只见沈若薇手中端着一碗鸡汤,那碗汤在她手中晃动着,洒出几滴,而她整个人头正恹恹地靠在枕头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每天都会亲手给沈京洛煲汤,而煲的汤中都会放上几倍的安眠药以便他夜里取骨髓液。
贺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连头也没回,慌张的夺门而出。
此刻我已经来到西北,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里没有贺景深,也没有沈若薇和不属于我的家人,这里只有我与一帮纯洁无暇的孩子。
手机上这里连续都在播报关于贺景深出轨以及对我实施分离手术的新闻,估摸着这几很快他的公司就要宣布破产。
随着事件不断发酵,贺景深受不了舆论,甚至在网上发布了下跪向我道歉的视频。
视频里的他西装革履,不停向我磕头道歉求我原谅不说,甚至还用自己性命做担保,只要我回去见他,他就再也不与沈若薇有任何联系。
我笑着关掉手机,又投入到教学中。
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孩子们,我摸了摸自己早已空掉的小腹。
要是我的还在,是不是将来某一天,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
我又想到贺景深,想到傅铮,他们都是为了沈若薇连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我就算有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孩子,估计孩子长大后也并不会幸福。
我用力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陷入曾经的痛苦。
今天孩子们放学很早,我独自留在教室里,帮助他们修理坏掉的桌椅。
“老婆,你走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跟我回家看看了吧。”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我回头,是贺景深。
他红着眼,身上的衣衫满是一路泥泞和破败,看得出,他受到舆论攻击的这段子过得并不好。
“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
贺景深一步步靠近我,我却觉得像是恶魔在向我索命。
我慌忙地向后退去,极力克制自己崩溃的心情。
“你…你骗我,抽我的骨髓液给沈若薇就算了,甚至还和她苟且了那么久。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爱你了,贺景深。”
可等贺景深彻底靠近我时,他却双腿直直跪下,一动不动的赤红着双眼,手用力抓着我的衣袖不放。
“我知道,老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你看,我这不是来专程找你认错了嘛。”
他慌张掏出一份离婚协议,然后当着我的面将文件撕得粉碎。
“老婆,我不和你离婚,我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老婆,算我求求你了好吗,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回去后重新开始生活好吗?”
“我的公司已经毁了,我不想我们这个家也毁了…”
我的瞳仁骤然缩紧,苍白的脸上冰冷无温,手愤愤的推开贺景深。
“你走吧,你就算撕了离婚协议,我也还会再拟写一份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快走吧!”
贺景深抓紧我的手,无论我怎样挣扎他都还是不放开,甚至力气还愈发加大,差点将我拖拽摔地。
推搡间,不知何时沈若薇居然也来了,她搂着已经略微隆起的孕肚,看到这一幕,气的直接冲上来将我们狠狠分开。
“景深哥哥,我跟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还不知道呢,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铮的,是你的!”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贺景深。
这时,沈若薇才缓缓扶起贺景深,冲我挑眉一笑。
“姐姐,你别太羡慕我,毕竟我能和景深哥哥拥有这个孩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放心好了,等孩子出生,我会考虑一下让他喊…”
可她话音未落,贺景深已经用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头失控的野兽。
“沈若薇,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老婆说话!”
“要不是你当初有意勾引我,撒谎说你要她的骨髓液维持稳定,她至于因为你受这么多苦要跟我离婚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的错!”
此时暴怒的贺景深与从前在床上缠绵悱恻的人截然不同,他已经疯狂到难以自拔。
沈若薇被掐到几乎快要昏厥,我被吓得浑身颤抖的躲出教师,可恍惚间,竟发觉她的双腿间开始流下猩红的粘稠。
半小时后,沈若薇被急救中心给拖走了。
趁这时,我连忙躲回自己的教师宿舍,疯了般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再次逃离贺景深的穷追不舍。
可等我拿着行李出门时,才发现贺景深跪在不远处,满脸憔悴无力,还在向我作没有意义的解释。
“老婆,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自己罪无可赦,可我现在放弃了我的一切来找你,只希望你能再和我说说话。”
“我和你还有沈若薇三人从小青梅竹马,可我…可我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要不是几年前公司团建,我喝多了,本想打电话给你,但沈若薇却抢先一步找到醉酒的我,后来的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但经历了那么多,我这次才真正醒悟,我一直心里爱的那个人都是你啊老婆。”
“我不求你跟我回去,我只求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从此跟在你身边,和你一直在一起好吗?”
贺景深哭的泣不成声。
可我也只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冷漠的握紧行李,没有任何留恋的愤愤道。
“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我,可到了床上却连我和沈若薇都分不清楚,你现在倒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是爱我。”
“就算你现在来找我求原谅,也不过是因为你已经身无分文倾家荡产,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收留你而已。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自私鬼!”
“我身上的伤痛,以及失去成为母亲的权利,也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悲剧,你现在装的有多么爱我,无非是因为你不甘心!”
贺景深听到这些话,忽然变得结巴起来,嗫着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我依旧表情淡漠,看着他的头愈发垂下,甚至快要磕到地面。
“老婆,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吗…”
“开始…我早就被你毁了,何谈重新开始。”
说完,我提着行李和他擦肩而过。
跪在原地的贺景深却猛地转过头,望向我的眼神破碎,嘴里还不停呢喃着。
“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的,老婆…”
贺景深走了。
我这几天被吓得不轻,一直住在扶贫区的校长家中。
待我无数次确认贺景深不会再回来后,才敢重新投入工作中。
半年后,手机里的消息如惊雷般从天而降。
不知贺景深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查出沈若薇私下和好几个金主有不当交易及联系,甚至在植入我的后还悄悄怀过一个孩子。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很快她的公司便把她开除,走投无路时沈若薇又打算重新回到家里试图求爸妈帮助。
可爸妈早就知晓了这些年她私下对我的恶行,所以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解除和沈若薇的亲子关系,还将家中所有财产都转移到我的名下作为补偿。
而沈若薇被逐出沈家后,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独处的这一年,我也开始渐渐变得开朗乐观起来,只是身体上时不时的疼痛还在提醒我不要忘记过往的教训。
某天,我教的小学突然受到了匿名捐款。
而捐款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与我再见一面。
我顶着巨大压力,还是同意去见执着的贺景深。
那时的他身边还绑着个人,待我仔细查看时才发现,竟是浑身瘦弱不堪的而一点血肉都没有的沈若薇。
她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任由贺景深如何摆弄都毫无生机。
而贺景深则半跪在我面前,手中举着个精美的盒子,没等我动手,他却抢先打开盒子。
里面骤然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几近疯狂的拉住我,痛苦地低吼。
“老婆,我…我做到了,我把你的还给你,还有你因为沈若薇受的所有苦痛,我都还给你了!”
“求求你了,老婆,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付出所有!”
“现在沈若薇就在你面前濒临死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咱们还有机会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去过属于你我二人的生活!”
贺景深咧着嘴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大颗滑落,神情又癫又狠。
我故作沉思的往后退了几步,手悄悄按紧手机的报警系统,而后强壮镇定道。
“我已经与你说的够清楚了,是你执迷不悟,非要百般纠缠我不休。”
“你走吧,也请你停止对沈若薇的折磨。”
就在贺景深试图向近时,不远处传来校长和其他人的声音。
“沈老师!”
我不再看向贺景深,转头向他们跑去。
而贺景深被我留在原地,神色惨然无光,他深深的望着我,在警察来临之际猛地从怀中掏出匕首,果断入了自己的膛。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
他倒在血泊中,四肢不断抽搐。
而我也只是站在人群后头,淡然的看着他逐渐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