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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裴鸢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嚣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显得格外滑稽。
“什么种?江沉你疯了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对着镜头笑得前仰后合。
“家人们听听!这个猥亵犯急了!居然开始造谣我是野种了!”
“我是我妈唯一的女儿,这事儿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想转移视线也不用编这么烂的理由吧?”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骂我的。
【这男的真下头,敢做不敢当!】
【为了洗白自己连这种谎都撒?建议原地爆炸!】
沈清秋脸色惨白,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陷进肉里。
“江沉!别说!求你了……别说!”
她浑身发抖,哀求道:
“算我求你了……只要不告诉她,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看到这一幕,裴鸢更得意了。
她把摄像头直接怼到了沈清秋脸上。
“看啊!我妈心虚了!江沉你个骗子,被我妈揭穿了吧?你手里拿的肯定是假报告!”
看着沈清秋卑微的样子,我怒不可遏。
“清秋,你忍了二十多年,就换来她你网贷,造你黄谣,让你在几百万人面前身败名裂吗!”
我一把甩开沈清秋的手。
“有些脓包,必须挑破了才能好。”
我举起手中的那份文件,正对着直播镜头,一页一页地翻开。
高清摄像头下,上面的黑体字清晰可见。
【亲权鉴定意见书】
【排除沈清秋为裴鸢的生物学母亲。】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裴鸢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嘴唇开始哆嗦。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P的!是你伪造的!”
她尖叫着扑上来要抢文件,被我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
“伪造?下面有司法鉴定中心的公章和编号,全网可查。”
“裴鸢,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委屈吗?觉得你妈欠你的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她到底欠不欠你。”
“二十三年前,沈清秋有个未婚夫,还有一个最好的闺蜜。”
“那个闺蜜趁着沈清秋备考研究生,爬上了未婚夫的床,怀了孕。”
“两人私奔途中出了车祸,双双毙命,只留下一个刚满月的女婴。”
“那个女婴没人要,所有亲戚都把她当扫把星。”
“是沈清秋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前程,顶着所有人的骂名,把那个仇人的孩子抱回了家。”
我顿了顿,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裴鸢,一字一顿:
“那个女婴,就是你,裴鸢。”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年度大瓜?】
【现实版农夫与蛇?这女的居然是小三的女儿?】
【沈清秋是圣母吗?养了仇人的女儿二十年,还被女儿这么糟蹋?我拳头硬了!】
裴鸢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骗人……你骗人……我是我妈亲生的……她那么爱我……”
“爱?”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投屏到客厅的大电视上。
画面里,裴鸢把牙刷扔进马桶,把高血压药冲进下水道,推倒沈清秋,对着镜头假哭……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这就是你对恩人的回报?”
我指着屏幕,怒喝道:
“你吸着她的血,吃着她的肉,还要把她的骨头敲碎了熬油!裴鸢,你连畜生都不如!”
“不!!!”
裴鸢崩溃地捂住耳朵,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爬向沈清秋,想要去抓她的裤脚。
“妈!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不是真的!我是你亲生的对不对?你快说啊!”
沈清秋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早已泪流满面。
她没有回头。
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裴鸢抱在怀里哄。
这一刻,裴鸢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
我走过去打开门。
几个民警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屋里的狼藉,目光锁定了地上的裴鸢。
“裴鸢是吧?接到报警,你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以及利用网络散布谣言,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裴鸢的手腕上。
她终于回过神来,拼命挣扎。
“我不去!我没有犯法!这是家务事!妈!救我啊妈!我不想坐牢!”
她哭喊着,被警察拖着往外走。
路过沈清秋身边时,她死死扒住沙发腿,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妈!我是鸢鸢啊!我是你最疼的鸢鸢啊!你难道真的不管我了吗?”
沈清秋的身子晃了晃。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张酷似当年那个“闺蜜”的脸,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终于熄灭。
“警察同志。”
沈清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关于她偷拿我身份证去网贷,还有推倒我致伤的事,我会配合做伤情鉴定。”
“我不谅解,必须公事公办。”
裴鸢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沈清秋!你个毒妇!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谩骂声随着大门的关闭,终于消失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沈清秋身子一软,瘫倒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江沉……我是不是很傻……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紧紧抱着她,吻着她的发顶。
“你没错,你只是太善良了。但从今天起,你的善良,只给值得的人。”
直播间里,数百万人目睹了这场闹剧的落幕。
风评彻底反转。
这一次,再也没人同情那个“可怜的女儿”。
大家都在刷同一句话: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