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来到办公区中央。
郦骁正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他一只手揽着沈妤的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酒杯。
“今天,我们不仅迎回了老将沈妤。”
“也代表着公司将告别过去的一些累赘。”
“轻装上阵,迎接新的辉煌!”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我。
全场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累赘”指的是谁。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了台上那对璧人。
屏幕里,郦骁和沈妤依偎在一起。
录完这句话,我收起手机,端起服务生托盘里的一杯红酒,大步走上前。
郦骁看到我过来,皱起眉,刚要开口呵斥。
我手腕一抖,一杯红酒泼在了他和沈妤的脸上。
酒液顺着他们的脸流下来。
全场死寂。
郦骁抹了一把脸,吼道:
“林汐!你疯了吗!”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举起还在录像的手机,轻笑一声。
“郦总,刚才那段告别累赘的精彩发言。”
“你说我要是发到咱们集团的母婴关怀群里。”
“大家会怎么评论?”
5
“你敢发出去试试!”
郦骁的手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敢落下。
他盯着我手中的手机,眼球暴突,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红酒顺着他昂贵的西装领口滴落。
在纯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沈妤尖叫一声,捂着脸躲到郦骁身后。
“我的眼睛!酒进眼睛了!郦骁,好痛!”
她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郦骁瞬间慌了神,掏出手帕去擦她的脸。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林汐,你疯够了没有?”
他咬牙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
“当着全公司的面泼脏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周围的同事窃窃私语,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这边。
我举着手机,手稳得可怕。
“脏水?这不是你们最爱喝的红酒吗?”
我冷笑,目光扫过沈妤那张妆容花掉的脸。
“三十万的住房补贴,五十万的育儿基金。”
“这杯酒八十万,你们喝得起吗?”
郦骁脸色骤变,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一边吼,一边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将手机护在前。
“你敢动我一下,这段视频立刻同步全网。”
“标题我都想好了:人事总监挪用公款养小三,原配孕期被离职。”
郦骁的动作僵住了。
他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混,名声臭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林汐,你是不是产前抑郁症犯了?”
他突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同事大声解释。
“大家别误会,我太太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
“医生说她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沈顾问只是我的老同学,正常的工作调动,被她臆想成了不正当关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奈地叹气。
“孕妇嘛,激素水平乱,大家都散了吧,别看了。”
好一个被害妄想症。
好一个激素水平乱。
三言两语,就把我定性成了疯婆子。
沈妤也适时地抬起头,红着眼圈,楚楚可怜。
“嫂子,我知道你怀孕辛苦,我不怪你。”
“但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污蔑郦骁的清白啊。”
“我们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体紧紧贴在郦骁身上。
那只戴着钻戒的手,若有若无地划过郦骁的口。
周围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来是产前抑郁啊,怪不得这么激进。”
“郦总真不容易,老婆疯成这样还得哄着。”
“那个沈顾问也是倒霉,刚入职就被泼一身酒。”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看着这对演技精湛的狗男女,胃里一阵翻涌。
保安终于冲了进来。
郦骁立刻直起腰,恢复了领导的威严。
“把她带出去,别让她在公司闹事。”
“这是为了她好,免得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力道很大,本不顾我是个孕妇。
“放开我!我自己走!”
我挣扎着,肚子传来一阵钝痛。
郦骁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是胜利者的轻蔑,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仿佛在说:看吧,你斗不过我。
沈妤依偎在他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
“黄脸婆。”
我被保安拖拽着,踉跄地出了宴会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里面重新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还有郦骁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一点小曲,不影响大家心情,今晚不醉不归!”
欢呼声雷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丑的滑稽表演。
6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手脚冰凉。
夜风吹了身上的冷汗,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被吓到了,一动不动。
我摸着隆起的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恨。
恨自己瞎了眼,爱了这个男人整整七年。
恨自己引狼入室,把那五十万积蓄交给了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扣款短信。
【您的信用卡消费人民币28,000元,商户:宝格丽酒店。】
他们在开庆功宴。
刷的是我的卡。
我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指甲掐进了肉里。
郦骁,你真行。
把我赶出来,还要花我的钱请那个女人狂欢。
我擦眼泪,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你好,我要挂失信用卡。”
“对,所有副卡全部冻结。”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要把事情做绝。
那就别怪我不留活路。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网吧。
家里的电脑肯定已经被郦骁动了手脚。
我不能冒险。
在充满烟味的包厢里,我打开了那个被我尘封已久的邮箱。
那是当年我在总公司做审计时用的私人邮箱。
里面存着一份郦骁当年的入职背调报告。
还有沈妤在上一家公司因做假账被开除的通报截图。
这些东西,原本是我为了帮郦骁扫清障碍留下的。
当年沈妤出事,求郦骁帮忙掩盖。
郦骁求我动用关系,把那些黑料压了下去。
我心软,答应了。
没想到,如今成了我手里唯一的刀。
我把这些文件全部下载,整理成一个压缩包。
又把今天拍到的视频,还有那张“特殊人才引进”的打印纸照片。
全部放了进去。
收件人栏里,我输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张廷。
集团大中华区执行总裁。
也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当年他很赏识我,但我为了郦骁,放弃了去总部晋升的机会。
选择了在这个分公司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财务。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
我的手在颤抖。
这封邮件一旦发出去,郦骁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我也将彻底失去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丈夫。
“叮——”
邮件发送成功。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也是开始了。
7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屋里漆黑一片,郦骁还没有回来。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刚把几件衣服塞进箱子,大门突然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滴——”
门开了。
浓重的酒气瞬间涌了进来。
郦骁搂着沈妤,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两人还在调笑。
“那个黄脸婆肯定躲在被子里哭呢。”
“别管她,今晚你是我的……”
灯光亮起。
他们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拖着行李箱的我。
笑声戛然而止。
郦骁松开沈妤,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脸红得像猪肝,领带歪在一边。
“呦,这是要离家出走啊?”
他一脚踢在我的行李箱上。
箱子翻倒,衣服散落一地。
“走可以,把手机留下。”
他伸出手,眼神凶狠。
“那个视频,你删了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没删,而且备份了。”
“你敢!”
郦骁怒吼一声,冲上来就要抢我的包。
我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刀尖泛着寒光,对准了他的口。
郦骁脚步一顿,酒醒了一半。
“林汐,你真要跟我动刀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们七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
“七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七年的感情,抵不过她的一句腰疼?”
“七年的感情,抵不过你那三十万的签字费?”
“郦骁,别恶心我了。”
沈妤这时候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双拖鞋,那是我的拖鞋。
“嫂子,你也别怪郦骁。”
她抱着手臂,一脸得意。
“男人嘛,都是往高处走的。”
“我现在是集团特聘的高级顾问,年薪百万。”
“你呢?一个快要失业的孕妇,只会拖累他。”
“识相的,赶紧签了离婚协议,滚出这个家。”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地上。
《离婚协议书》。
我低头看了一眼。
财产分割一栏写着:男方拥有房产所有权,存款归男方。
女方净身出户。
理由是:女方孕期出轨,严重过错。
“出轨?”
我气笑了。
“我怀着孕,每天加班到十点,我跟谁出轨?”
“跟空气吗?”
郦骁点燃一烟,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我说是,那就是。”
“我是人事总监,我想搞臭你的名声,有一百种方法。”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
“林汐,你斗不过我的。”
“乖乖签字,滚回你老家去。”
“否则,我不保证你肚子里的野种能平安生下来。”
野种。
这两个字像两针,扎进了我的耳膜。
这是他的孩子。
他居然叫他野种。
我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
“郦骁,你会遭的。”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
郦骁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在这个公司,谁敢动我?”
“那个三十万的补贴,流程我都做平了。”
“那个五十万的转账,是你自愿赠予的。”
“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脑门。
“你就是个废物。”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没有躲。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把他丑恶的嘴脸刻在脑子里。
“好。”
我收起刀,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我签。”
郦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妤也笑了,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嫂子是个聪明人。”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不过不是林汐。
而是写了两个大字:
【做梦】。
然后,我把协议书撕得粉碎,狠狠甩在他们脸上。
纸屑纷飞,像一场白色的葬礼。
“郦骁,沈妤。”
“明天早上九点,公司会议室。”
“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撞开他们,冲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郦骁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跑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软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明天。
就是决战。
8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我特意涂了最红的口红。
气场不能输。
刚进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
路过的同事纷纷避开我,像是在躲避瘟神。
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
电脑不见了,桌上的文件也没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桌子。
沈妤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来,她夸张地叫了一声。
“哎呀,嫂子,你怎么还来啊?”
“不是说了让你回家养胎吗?”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都在那里面。”
我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
我的笔记本、我的水杯、甚至我给宝宝准备的B超照片。
全部被塞在里面,上面还倒满了咖啡渣。
怒火在腔里燃烧。
但我忍住了。
我走过去,把垃圾桶里的B超照片捡出来。
用纸巾一点点擦净。
“沈妤,你会为你做的每一件事付出代价。”
沈妤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吓唬谁呢?”
“保安!保安!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她尖着嗓子喊。
郦骁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
他今天穿得更加人模狗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他皱起眉,一脸厌恶。
“林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离职证明我已经让人寄给你了。”
“再不走,我就报警抓你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
这公司什么时候成他家了?
我把B超照片放进口袋,挺直了腰杆。
“我是来开会的。”
“开会?”
郦骁嗤笑一声。
“你已经被开除了,开什么会?”
“开批斗大会吗?”
周围的狗腿子们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
“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真丢人。”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正是集团执行总裁,张廷。
身后跟着的,是集团法务部、审计部、还有合规部的负责人。
足足十几个人,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连掉针都能听见。
郦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以为这些人是来视察工作的。
毕竟他刚把沈妤这个“高级人才”挖过来。
“张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安排接待啊。”
他快步迎上去,伸出双手想要握手。
张廷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停在我的面前。
“林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张总,好久不见。”
郦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张总,您……认识她?”
“她是我们公司刚开除的员工,精神有点问题……”
“闭嘴。”
张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郦骁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
张廷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最后落在郦骁和沈妤身上。
“刚开除?”
“谁给你的权力,开除集团的功臣?”
郦骁懵了。
“功……功臣?”
“她就是个小财务,平时工作效率低下……”
“啪!”
一份文件狠狠摔在郦骁脸上。
锋利的纸张划破了他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那是张廷带来的审计报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林汐这三年来为公司挽回的税务损失,总计一千二百万。”
“这是她加班加点做出来的财务优化方案,为公司节省成本八百万。”
“你管这叫效率低下?”
郦骁捂着脸,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文件。
越看脸色越白。
这些功劳,以前都被他冒领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不争。
其实我每一笔都留了底。
沈妤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
“沈小姐,去哪啊?”
法务部的负责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关于你涉嫌学历造假、简历造假、以及伙同他人诈骗公司财产的事。”
“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沈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
“是郦骁!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只要我配合,钱我们一人一半!”
她指着郦骁,尖叫着甩锅。
刚才还恩爱有加的两个人,瞬间反目成仇。
郦骁大惊失色,冲上去就要捂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疯婆子!”
“保安!把她拉走!”
可惜,这次保安没有听他的。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直接将郦骁按在了桌子上。
脸贴着桌面,挤压得变形。
“放开我!我是人事总监!”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郦骁还在挣扎,还在咆哮。
张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事总监?”
“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
“并且,集团将对你提讼。”
“罪名包括:职务侵占、伪造公文、挪用公款。”
“哦对了,还有诈骗。”
张廷拿出一张打印纸。
正是那张“沈妤腰伤补偿申请表”。
“伪造工伤鉴定,骗取公司三十万补贴。”
“郦骁,你胆子不小啊。”
郦骁看到那张纸,彻底瘫软了。
那是他亲手写的,赖都赖不掉。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老婆……老婆你帮帮我……”
“我是为了这个家啊……”
“那五十万我没花,我都存着呢……”
“我是被沈妤勾引的,是她我的……”
“老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跟张总求求情……”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像条癞皮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有恶心。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郦总去哪了?
那个骂我黄脸婆、叫孩子野种的男人去哪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郦骁,那五十万,你确实没花。”
“因为我已经把转账记录提交给警方了。”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你私自转走,属于。”
“至于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
“孩子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他不配。”
我站起身,狠狠一脚踩在他那只戴着蓝宝石袖扣的手上。
那是沈妤送他的定情信物。
“啊——”
郦骁发出猪般的惨叫。
袖扣被踩碎,刺进他的肉里。
血肉模糊。
“这一脚,是替我自己踩的。”
我又抬起脚,狠狠踢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是替孩子踢的。”
郦骁蜷缩在地上,痛得发不出声音。
只能像虾米一样抽搐。
沈妤在一旁吓傻了,瑟瑟发抖。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钱都退给你……求你别让他们抓我……”
她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
“你的腰不是断了吗?”
“怎么爬得这么快?”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的假账案底,我已经发给你的上一家公司了。”
“听说他们正在找你追讨赔偿。”
“再加上这边的诈骗罪。”
“沈小姐,你的下半生,恐怕要在牢里度过了。”
沈妤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是真晕还是装晕。
9
警察很快就到了。
郦骁和沈妤被戴上了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路过我身边时,郦骁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全是怨毒。
“林汐!你这个毒妇!”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你记得做个厉鬼。”
“不然下辈子,还得被我踩在脚下。”
随着警笛声远去,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办公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曾经嘲笑我、孤立我的同事。
此刻一个个都在鼓掌叫好。
“林姐威武!”
“早就看那对狗男女不顺眼了!”
“林姐,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你别往心里去啊。”
人性就是这样。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阿谀奉承。
张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汐,委屈你了。”
“公司决定,恢复你的职位,升任财务总监。”
“薪资翻倍,之前的赔偿金也会双倍补发。”
“另外,公司会为你聘请最好的律师,处理离婚官司。”
“一定要让他净身出户,把牢底坐穿。”
我看着张廷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谢谢张总。”
“不过,我想请个长假。”
我摸了摸肚子。
“我想先把孩子生下来。”
张廷笑了。
“准了。”
“带薪休假,直到你回来为止。”
10
六个月后。
我躺在产房里,满头大汗。
阵痛像水一样袭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产房。
是个男孩。
护士把他抱到我面前。
皱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
但那眉眼,竟然一点也不像郦骁。
反而像我死去的父亲。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我想好了,他跟我姓林。
叫林生。
新生的生。
出院那天,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林女士,判决下来了。”
“郦骁因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罪,数罪并罚。”
“判处十二年。”
“沈妤判了八年。”
“另外,法院判决你们离婚,郦骁净身出户。”
“那套房子归你,他欠公司的钱,用他名下的车和老家的宅基地抵债。”
“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十二年。
等他出来,林生都上初中了。
到时候,他就是一个有案底的糟老头子。
而我,会有新的人生。
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见到了郦骁。
才短短半年,他老了十几岁。
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人事总监,彻底消失了。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
拿起话筒,声音嘶哑。
“老婆!老婆你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你撤诉吧!只要你撤诉,我就能少判几年!”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郦骁,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我拿起话筒,语气平静。
“第一,孩子生了,是个男孩。”
郦骁眼睛一亮。
“儿子!我有儿子了!”
“快让我看看照片!”
“第二,”我打断他,“孩子姓林。”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郦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
“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种!”
“林汐!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改他的姓!”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一只被困的野兽。
狱警冲上来,将他按住。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凭我是他妈。”
“凭你是个罪犯。”
“郦骁,好好在里面改造吧。”
“这十二年,是你欠我的。”
说完,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郦骁绝望的嘶吼声。
“林汐!你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别丢下我!”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有些眩晕。
我戴上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张廷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向葵。
看到我出来,他走上前,把花递给我。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我接过花,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吧,送你回家。”
他帮我拉开车门。
“林生还在家等你喂呢。”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前路漫漫,或许还会遇到风雨。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
只要我不低头。
就没有人能把皇冠从我头上摘下来。
(全文完)